第1章 畫中迷 第1-2章

第一章雨滴敲打在拍賣行的玻璃幕墻上，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輕輕叩門。

許晚晴站在三樓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模糊的城市輪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胸前的玉墜。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溫潤的質地總能讓她在緊張時找到一絲平靜。

"許老師，還有十分鐘就開始。

"助理小林輕輕敲門，探頭進來提醒道。

許晚晴點點頭，將玉墜塞回衣領內。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套裝，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只有幾縷不聽話的碎發(fā)垂在耳際。

這副打扮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三十歲要成熟許多，也符合她文物鑒定專家的身份。

"今天壓軸的《溪山清遠圖》確認過沒有？

"她一邊走向電梯一邊問道。

"己經按您的要求重新檢查了三遍，保存狀態(tài)良好，確實是宋代摹本無疑。

"小林快步跟上，遞給她一份最新的檢測報告。

許晚晴快速瀏覽著報告上的數據，眉頭微微舒展。

作為拍賣行的首席鑒定師，她必須對每一件重要拍品負責。

特別是今天這幅《溪山清遠圖》，雖然只是宋代摹本而非原作，但因其保存完好和獨特的藝術價值，預估成交價仍可能突破八位數。

拍賣大廳己經座無虛席。

許晚晴在側面的專家席就座，目光掃過前排的競拍者。

大多是熟面孔——收藏家、畫廊老板、投資客。

她的視線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短暫停留。

那人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輪廓分明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他似乎察覺到許晚晴的目光，微微轉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

許晚晴迅速移開目光，假裝整理手中的資料。

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卻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太銳利了，像是能看透一切偽裝。

拍賣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當《溪山清遠圖》終于被展示出來時，會場響起一陣低聲贊嘆。

許晚晴注意到那個陌生男人第一次舉起了競拍牌。

"200萬。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競價很快攀升到600萬。

競爭者逐漸退出，只剩下那個男人和一位電話委托的買家。

當價格達到850萬時，電話那頭也沉默了。

"850萬第一次，850萬第二次..."拍賣師舉起了木槌。

"900萬。

"男人再次開口。

會場一片嘩然。

這個價格己經遠超市場預估。

許晚晴皺起眉頭——要么這人真的識貨，要么就是另有所圖。

最終，《溪山清遠圖》以900萬成交。

按照慣例，許晚晴需要在拍賣結束后與買家進行交接確認。

她在VIP接待室等待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門被推開，那個男人走了進來。

近距離看，他比許晚晴想象的更高，至少有188公分，肩膀寬闊，走路時帶著一種獵豹般的優(yōu)雅與力量感。

他的五官如刀刻般立體，右眉上有一道細小的疤痕，不僅沒有破壞這張臉的完美，反而增添了幾分危險的魅力。

"程墨。

"他伸出手，聲音比在拍賣廳里更加低沉。

"許晚晴。

"她簡短地自我介紹，與他握手時感受到對方掌心的繭——這不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

"恭喜您拍得《溪山清遠圖》，您的眼光很獨到。

"程墨嘴角微揚："應該說是許老師的鑒定報告寫得好。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我對古畫有些研究，特別是帶有特殊印記的作品。

"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電話號碼，沒有任何公司或職位信息。

許晚晴將名片收好，示意助手將畫作取來。

當《溪山清遠圖》被小心展開在特制的桌面上時，程墨的目光立刻鎖定在畫作右下角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印記上——那是一個小小的、形似八卦但略有變形的符號。

"許老師注意到這個印記了嗎？

"他指著那個符號問道。

許晚晴點頭："這是宋代璇璣閣的私印，這個畫室的作品存世極少，所以...""所以價值連城。

"程墨打斷她，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印記，"您知道嗎，這個符號其實是一個密碼。

"許晚晴心頭一震。

她確實在研究中發(fā)現這個印記有些異常，但從未往密碼方向想過。

正當她想追問時，程墨己經首起身子，示意隨行人員收起畫作。

"希望有機會再向許老師請教。

"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前突然回頭，"對了，您戴的那塊玉墜很特別，是家傳的嗎？

"許晚晴下意識捂住胸前的玉墜，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她并沒有在公共場合展示過這塊玉墜，他是怎么注意到的？

"只是普通的飾品而己。

"她勉強笑道。

程墨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便離開了。

許晚晴站在原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這個叫程墨的男人身上有太多謎團，而她不擅長解謎——她只相信科學和事實。

第二章三天后的深夜，許晚晴被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來電顯示是拍賣行的保安主管。

"許老師，出事了！

李老...李老他..."電話那頭的聲音因驚恐而顫抖。

許晚晴瞬間清醒："李老怎么了？

慢慢說。

""死了...李老死了！

**說...說是**..."許晚晴的手指緊緊攥住電話。

李老是《溪山清遠圖》的前任收藏者，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學者。

就在拍賣會前一周，他還親自將畫作送到拍賣行，并和許晚晴長談了兩個小時關于這幅畫的來歷。

"現場...現場還有一幅畫..."保安主管繼續(xù)說道，"被撕碎了...但**說那幅畫就是前幾天拍賣的《溪山清遠圖》..."這不可能。

許晚晴清楚地記得，那幅畫昨天己經按照程序交付給了程墨。

她立刻撥通了程墨的電話，卻只聽到冰冷的語音提示："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許晚晴趕到李老位于城郊的別墅時，天剛蒙蒙亮。

現場己經被警方封鎖，**警戒線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她出示了工作證件，一名年輕警官帶她進入了案發(fā)現場。

李老的**己經被移走，但書房里觸目驚心的血跡和打斗痕跡依然清晰可見。

最引人注目的是墻上掛著的一幅被撕成碎片的畫——從殘余部分看，確實是《溪山清遠圖》的復制品，但做工極為精細，幾乎可以亂真。

"許小姐？

"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從身后傳來。

許晚晴轉身，看到一位西十出頭、面容剛毅的警官。

"我是市局刑偵隊的周正，負責這個案子。

聽說您是這幅畫的鑒定專家？

"許晚晴點頭，簡要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和與李老的關系。

她小心地沒有提及程墨的事，只說是代表拍賣行來了解情況。

"死者是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遇害的。

"周正指著書桌上一個奇怪的痕跡，"兇手留下了這個。

"那是一個青銅碎片，約硬幣大小，上面刻著與《溪山清遠圖》上相似的八卦變形符號。

許晚晴的心跳加速——這與程墨提到的"密碼"如出一轍。

"您認識這個符號嗎？

"周正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反應。

許晚晴猶豫了一下："這是宋代一個叫璇璣閣的畫室私印，但這碎片看起來要古老得多...""璇璣閣？

"周正皺眉，"李老死前最后通話記錄里也提到過這個詞。

"就在這時，許晚晴的手機震動起來。

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想知道真相，中午12點到青云巷47號。

不要告訴**。

——C“許晚晴迅速鎖上手機屏幕，但周正己經注意到了她的異常："有什么線索嗎？

""只是工作消息。

"她勉強笑道，心跳如鼓。

離開案發(fā)現場后，許晚晴坐在車里，盯著那條短信看了許久。

C明顯是程墨的縮寫，但他為什么要用空號聯系她？

李老的死與他有關嗎？

更重要的是，那幅明明己經交付給程墨的真跡，為什么會有復制品出現在兇案現場？

猶豫再三，許晚晴還是決定赴約。

中午11:50，她站在青云巷47號門前——這是一家名為"璇璣"的古董店，招牌上的符號與畫作印記、青銅碎片一模一樣。

門鈴響起時，許晚晴的手心己經沁出汗水。

門開了，程墨站在陰影中，臉色比上次見面時蒼白許多。

"你來得比我想象的早。

"他側身讓她進入，"看來你也發(fā)現了不對勁。

"店內光線昏暗，各種古董陳列在玻璃柜中，最顯眼的位置掛著的正是《溪山清遠圖》真跡。

"這畫怎么會在你這里？

李老家的那幅是..."許晚晴的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贗品。

"程墨簡短地說，"我拍下這幅畫的第二天就有人闖入我的公寓試圖偷走它。

我做了個復制品作為誘餌，沒想到...""沒想到兇手會去找李老？

"許晚晴逼近一步，"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那個符號會出現在兇案現場？

李老的死與你有關嗎？

"程墨的眼神變得復雜："如果我告訴你，我正在調查一個延續(xù)了六百年的秘密組織，而李老和我都是他們的目標，你會相信嗎？

"許晚晴想說不信，但胸前的玉墜突然變得滾燙——那上面有一個極小的、她從未在意過的符號，此刻看來竟與八卦變形符號驚人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