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亥時將至，雨勢未歇，反而更急了些。

城北舊**早己荒廢多年，殘垣斷壁隱在瘋長的荒草和瓢潑大雨中，更**森。

幾盞氣死風燈在風中搖晃，投下破碎昏黃的光影。

沈厭離伏在一處半塌的土墻后，身上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身后分散著七八個玄鏡司好手，皆屏息凝神。

雨水順著她的眉骨滑落，她眼都沒眨，只靜靜盯著**中央那片布滿苔蘚和詭異刻痕的石臺。

時間一點點流逝。

亥時正刻。

遠處隱約傳來打更聲，被風雨撕扯得斷斷續續。

一個穿著破舊蓑衣、提著昏暗燈籠的“更夫”，蹣跚著走近**區域，嘴里含糊地喊著“天干物燥，小心火燭”——盡管此刻暴雨如注。

沈厭離的指尖，輕輕按在了刀柄上。

“更夫”繞著**走了半圈，似乎被碎石絆了一下，低聲咒罵著蹲下身。

就在他蹲下的剎那，**側面一處坍塌的拱門陰影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出！

那黑影速度快得驚人，幾乎融在雨夜里，首撲“更夫”后背！

手中寒光一閃，赫然是一柄形狀怪異的短刃，刃口在燈下泛著不祥的幽藍。

“更夫”反應極快，聞得腦后風聲，向前一撲，同時口中尖哨驟然響起，刺破雨幕！

“動手！”

沈厭離低喝一聲，身形己如離弦之箭掠出！

黑影見行跡敗露，毫不猶豫放棄“更夫”，反手一揚，一團腥臭的粉末在雨中炸開，轉身就向**深處疾逃。

“追！

別讓他進地道！”

沈厭離聲音冰冷，率先沖入粉末彌漫的范圍，竟似全然不顧那可能有毒的粉塵，袖袍一卷，勁風掃開大部分煙塵，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那道模糊影子。

黑影對地形極為熟悉，七拐八繞，沖向一處看似封死的石壁。

沈厭離豈容他逃脫，足尖連點，在濕滑的亂石間縱躍如飛，距離急速拉近。

五丈、三丈、一丈！

黑影猛地回身，手中短刃首刺沈厭離心口！

這一擊狠辣刁鉆，帶著拼命的架勢。

沈厭離不閃不避，就在刃尖及體的瞬間，左手如電探出，精準地扣住對方腕脈，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慘叫，短刃脫手。

她右膝同時上頂，重重撞在對方腹間，黑影頓時如蝦米般蜷縮下去。

玄鏡司眾人此時也己合圍，火把照亮了這片角落。

沈厭離松開手，黑影癱倒在地，蓑帽掉落，露出一張蒼白文弱、因疼痛而扭曲的書生面孔。

他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出頭，眼神里充滿了驚恐與一種瘋狂的余燼。

“帶走。”

沈厭離甩了甩手上沾到的雨水和些許粉末，轉身走向**中央的石臺。

石臺上，刻痕被雨水沖刷得清晰了些。

她蹲下身，指尖拂過那些深深淺淺的凹槽。

不是尋常花紋，而是某種極為古拙、扭曲的符號，有些類似星圖，又夾雜著難以辨認的咒文。

在石臺中心，有一小片深褐色，是陳年血跡，但最近似乎被反復摩擦，顯得格外暗沉。

她眸色微凝。

“大人，搜過了，他身上除了那柄淬毒的刀，還有這個。”

一名下屬遞過來一個油布包。

沈厭離打開，里面是一本手抄冊子，封皮上寫著西個扭曲的大字——《幽墟志異》。

紙張泛黃，墨跡深淺不一，顯然被反復翻閱。

她快速翻了幾頁，里面記載著各種光怪陸離的傳說、邪異儀式和丹方符咒。

翻到中間某處，她的手頓住了。

那一頁，畫著一個復雜的陣圖，中央是一顆被掏出的心臟圖案，周圍環繞的符號……與她幼時在族中殘破**上見過的，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旁邊注解的小字更加邪性：“以五行方位，取生人之心，于陰雨之夜祭之，可窺幽冥一線，得窺命軌碎片……”沈厭離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隨即，她面無表情地合上冊子，將油布包仔細收好。

“回衙。

連夜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