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血滲出來。她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跑，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還有那個聲音，像是從后腦勺傳進來的：
“你跑不掉的……你喂了我……你就是我的……”
她跑回村子時天已擦黑。娘站在村口老槐樹下，手里提著燈籠，臉白得像紙。
“籃子呢？”
“扔……扔了……西崗子……有東西……”
**燈籠掉在地上。她盯著女兒看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燒得燙人。回吧。”
那一夜，沈翠蘭發起了高燒。她說胡話，聲音尖細，時而哭時而笑，說的都是“饅頭好吃還要別走”。娘用濕毛巾給她敷額頭，她一把抓住**手，力氣大得驚人：
“你擋不住的……他吃了我的饅頭……他吃了我……”
娘掀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從箱底翻出一個紅布包，里面是一枚生銹的銅錢，用紅繩系著，掛在沈翠蘭脖子上。
“睡吧，媽守著。”
銅錢是沈翠蘭姥姥留下的，據說開過光。但那一夜，銅錢始終冰涼，像從井里撈出來的石頭。沈翠蘭在昏迷中不停地掙扎，有幾次突然坐起來，眼睛睜得很大，卻看不見人，直勾勾盯著墻角：
“他在那兒……他在笑……”
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墻角只有陰影，月光從窗紙透進來，把樹影投在地上，像無數只手在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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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郎中來了，把了脈，開了安神定魂的酸棗仁湯。藥灌下去，她安靜了半個時辰，然后突然從床上彈起來，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兩只手在空中亂抓。
“不是病。”郎中收拾藥箱時手在抖，“是撞了邪。找懂行的人看吧。”
沈翠蘭的爹沈老栓蹲在門檻上抽了半宿旱煙，第二天一早就套了驢車，去二十里外的趙家堡請“趙半仙”。
趙半仙是方圓百里出了名的**，能看**、驅邪祟。他來的時候穿著一身半舊的道袍，背著桃木劍，手里拿著羅盤，一進門就皺起眉頭。
“陰氣太重。這屋里進過東西。”
他讓沈老栓準備了黃表紙、朱砂、公雞血，在沈翠蘭床前擺了法壇。法事從午時做到日落，趙半仙又唱又跳，桃木劍舞得虎虎生風，最后一張符紙貼在沈翠蘭額頭上，她果然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