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枕邊警告
林夜靠在冰冷的窗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簾邊緣。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凌晨兩點依舊喧囂，車流聲像永不停歇的潮水，沖刷著他疲憊的神經。他已經三個月沒睡過一個完整覺了，眼下的烏青深得像淤傷，每次眨眼都帶著沙礫般的刺痛。醫生開的***堆在床頭柜上，像一座嘲笑他的小山，但那些白色藥片只帶來更深的空洞感——躺下后，意識在黑暗中漂浮，卻永遠沉不到底。同事們說他瘦得脫了形，主管陳巖上周還拍著他的肩說“再這樣下去得休病假了”，那語氣里的憐憫比責備更讓他窒息。林夜知道，失眠不是病，是某種無聲的侵蝕，啃噬著他的骨髓。
昨晚卻是個例外。沒有任何預兆，他倒在沙發上翻看舊相冊時，眼皮突然沉重得像灌了鉛。相冊里是妹妹林曉的笑臉，三年前那場車禍后，她就躺在醫院里成了植物人，而林夜的世界也從那天起開始傾斜。他記得自己跌跌撞撞爬**，連燈都忘了關，就墜入一片陌生的黑暗。沒有輾轉反側，沒有心悸驚醒，只有深沉、無夢的睡眠，像一塊巨石沉入海底。醒來時，晨光刺眼，他竟有種溺水者浮出水面的恍惚感——身體輕飄飄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坐起身，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第一次覺得空氣里有種甜膩的清新。三個月來的第一場好覺，卻讓他心底泛起一絲不安：太突然了，像命運隨手施舍的恩惠。
掀開枕頭準備整理床單時，一張折疊的紙條滑落出來。林夜撿起它，手指觸到粗糙的紙面，上面用歪斜的紅色墨水寫著五個字：“別在夢里死去”。字跡潦草得近乎瘋狂，墨水暈染開，像干涸的血跡。他猛地環顧房間，窗簾緊閉，門鎖完好，沒有任何闖入的痕跡。這紙條哪來的？他從不寫這種東西，更不會用這種刺目的紅。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想起昨晚睡前那莫名的困倦，難道有人趁他沉睡時溜進來？或者……是更離奇的事？他將紙條攥緊，紙角硌得掌心發痛。窗外鳥鳴清脆，陽光明媚，但這行字卻像一道裂痕，撕開了現實的表象。
夜幕降臨時，林夜刻意沒吃***。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