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音悶悶的，被地下室的回聲拉長。
我往里走了幾步，找個墻角蹲下，把孩子放在腿上，靠著墻喘氣。
渾身都疼。跑的時候沒感覺，一停下來，痛感全都涌了上來。
頭頂燈管滋滋響了兩聲，閃了閃，又亮了。
孩子在我腿上動了一下，輕輕哼了哼。我低頭看他，小臉臟得看不清膚色，淚痕沖開兩道白印，眼睛緊閉。
我摸了摸他的臉，發燙。
這時，有人在我身邊蹲下。
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胡子拉碴，滿臉灰塵，眼眶通紅。我看著眼熟，卻一時想不起。
“中國人？” 他壓低聲音問。
我點點頭。
“我也是，湖南的，跟團來的。”
我瞬間想起，他是白天一起拍照的游客。如今滿身塵土，臉色憔悴，和白天判若兩人。
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示意我們是一個團的。
他愣了愣，點了點頭：“認出來了，你臉也花了。”
他看向孩子：“你的？”
我搖搖頭：“路上撿的。”
他頓了頓，沒再問。
避難所里很安靜，只有人群細碎的響動和不知何處的滴水聲。
他蹲了一會兒，小聲說：“突然沖突，全城都亂了。我手機剛閃了一下信號，收到消息，使館讓撤離。”
他掏出手機亮了一下，又迅速按滅：“走陸路去北邊邊境，口岸還能過，中國護照可以。導游阿巴斯早就散了，現在全城都不安全。”
“電話打不通，我填了信息，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他指了指頭頂，“能走就趕緊往北，路上不安全，到處是關卡。”
他說完看著我。
我依舊說不出話。
孩子又動了動，哼了一聲。
男人看了看孩子，又看看我：“你帶著他，不好走。”
我點點頭。
他沉默片刻，掏出一塊壓縮餅干，掰了一半遞給我：“拿著。明天能走，咱們一起。”
我接過餅干，想說謝謝，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他拍了拍我的肩，起身擠到車縫里坐下。
我靠著墻，把餅干收好。
應急燈又閃了閃。遠處有人低聲祈禱，一個女人壓抑地哭著，不敢出聲。
孩子趴在我腿上，睡得很輕，呼吸微弱。
外面隱隱傳來悶響，轟 —— 轟 ——，隔著厚厚的土層，像遠方的雷聲。
避難所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