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變得歇斯底里，我把所有的恐懼和怨氣都撒在了這個曾經是我家保鏢、如今卻是我唯一依靠的男人身上。
我要求他每天把這間破屋子維持在26度，因為那是以前我在姜家別墅里最習慣的溫度。
他只說了一個“好”字。
然后，他每天只睡不到三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都在悄無聲息地散發熱量。在這個零下五十度的冰凍世界里，他硬生生用血肉之軀，為我撐起了一個沒有寒冬的烏托邦。
我從未問過他累不累，我只會在溫度掉下來的時候，質問他為什么沒做好。
我真是個被寵壞的、無可救藥的蠢貨。
“停下！周牧野，我讓你停下！”
我發了瘋似的撲過去，雙手死死捂住他的手掌，硬生生將那團微弱的火光壓了回去。
掌心的光滅了。
周牧野愣在原地，眼神里閃過一絲空茫，顯然沒反應過來我為什么會突然阻止他。
“你不冷了嗎？”他呆呆地問。
我拼命搖頭，泣不成聲：“我不冷，我一點都不冷！周牧野，我不要26度了，我再也不要26度了！”
他看著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泱泱，你是不是……嫌我沒用了？”
這句話就像一把鈍刀，狠狠地在我的心尖上鋸。
他都快死了，心里想的居然是怕我嫌棄他沒用。
“不是！不是的！”我撲進他懷里，雙手緊緊摟住他削瘦的脊背。
他在發抖。
不是那種大幅度的顫抖，而是像一根繃到了極限的琴弦，在瀕臨斷裂的邊緣發出細微的痙攣。
他在透支，在流汗，在極寒的末世里，為了一個嬌蠻任性的女人，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
“周牧野，你聽好?！蔽铱吭谒叄е酪蛔忠活D地說，“從今天開始，這屋子幾度都行。我要你好好活著，聽到沒有？”
睡袋里的溫度
我的擁抱讓周牧野渾身僵硬。
很久之后，我才感覺到他慢慢抬起手，有些遲疑、有些笨拙地落在我的后背上，輕輕拍了拍。
“好。”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松開他，紅著眼睛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打量他的臉。
他的臉色實在太差了，嘴唇干裂出了血絲，眼眶底下是一片極度疲勞留下的烏青。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