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煞合璧，天下無敵

李嬤嬤摔掉門牙和姜玉柔頂著壽星公大腦門敗走麥城的戰績，像長了翅膀一樣——以某種扭曲變形、盡量撇清姜妙妙本人作用的版本——在姜府下人間悄悄流傳。

主流說法是：五小姐院里**不好，煞氣重，誰去誰倒霉，尤其不能存壞心，否則報應立竿見影。

姜妙妙樂得清靜。

她躺在床上，指揮著小桃把房間里那幾塊硌掉了李嬤嬤門牙、撞出了姜玉柔大包的“功勛破書”好好供了起來，甚至還上了三炷…嗯，三根撿來的枯樹枝假裝是香。

“小姐，這…這有用嗎？”

小桃看著那冒著青煙（其實是霉灰）的書堆，覺得自家小姐自從醒來后，行為是越發詭異了，但…好像運氣變好了？

“心誠則靈。”

姜妙妙高深莫測地啃著一個終于不再是冷饅頭、而是小桃偷偷從廚房摸來的白面饃饃，口齒不清，“這些可是開了光的‘反傷甲’，得供著?！?br>
養了兩天，身上有了點力氣，姜妙妙決定不再守株待兔。

原主在這府里受的委屈，那可真是罄竹難書。

如今她來了，還自帶這么**的被動技能，不主動出去收割一波經驗值，都對不起李嬤嬤那兩顆門牙和姜玉柔那個锃光瓦亮的大腦門！

第一站，廚房。

記憶里，克扣原主飯食最狠的就是廚房那個姓錢的胖管事。

原主時常餓得前胸貼后背，小桃去領份例，十次有八次被刁難，不是冷嘲熱諷就是給些餿了的東西。

“小桃，走，小姐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姜妙妙大手一揮，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

小桃戰戰兢兢地跟在后面，總覺得小姐這不是去領飯，是去砸場子。

姜府廚房向來是府里最熱鬧的地方之一，尤其是臨近午膳時分，灶火旺盛，人聲鼎沸。

錢管事腆著個大肚子，正指揮著幾個小丫鬟洗菜切肉，唾沫橫飛。

“手腳都麻利點！

耽誤了主子們用膳，仔細你們的皮！”

一抬眼，看見姜妙妙主仆慢悠悠地晃過來，錢管事那肥肉橫生的臉上立刻堆起慣有的鄙夷和不耐煩，三角眼一翻：“喲，這不是五小姐嗎？

什么風把您吹到這臟地方來了？

餓了??？

等著吧，主子們的膳食還沒好呢，沒空給您開小灶?！?br>
姜妙妙也不生氣，笑瞇瞇地，自己找了個相對干凈的小杌子坐下，還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

“錢管事誤會了，我不是來開小灶的?！?br>
她聲音溫和，甚至稱得上甜美，“我就是來看看，今天廚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聞著真香啊，是在燉肘子嗎？”

錢管事心里嗤笑一聲：聞著香有什么用？

又沒你的份！

臉上卻假模假式：“是燉了肘子，那是給老爺、夫人和幾位少爺小姐補身子的。

五小姐您身子虛，吃不得這些油膩的，待會兒給您送點清粥小菜去，最是養人?！?br>
“清粥小菜啊…”姜妙妙拖長了調子，目光在廚房里逡巡。

灶臺上，一大盆剛炸好的金黃酥脆的肉丸子散發著**的香氣。

旁邊還有一碟碟精致點心。

姜妙妙咽了口口水（這回是真饞的），臉上笑容不變：“錢管事真是體貼。

不過，我方才來的路上，好像聽夫人院里的姐姐說，夫人近日胃口不好，就想吃點清淡的，特意吩咐了午膳要減半呢。

這肘子、肉丸子什么的，怕是吃不完吧？

豈不是浪費了？”

錢管事一愣，有這回事？

他怎么沒聽說？

他狐疑地打量著姜妙妙。

這怯懦庶女今天話有點多，而且看著…怎么有點邪性？

李嬤嬤和三小姐的事他可聽說了…姜妙妙不等他琢磨明白，又慢悠悠地補充道：“哎呀，錢管事您這衣襟上沾的是什么？

好像是血…啊，是豬血嗎？

看著怪嚇人的。”

錢管事下意識低頭去看自己油膩膩的衣襟。

就在他低頭的瞬間！

他身邊一個小丫鬟正端著一大盤剛出鍋、滾燙的粉蒸肉要放到旁邊的條案上，不知怎么腳下一滑，“哎呀”一聲驚叫，整個人就朝著錢管事的方向歪倒過去！

那盤粉蒸肉，連肉帶盤子，脫手飛出！

“哐當！

啪嘰！”

精準無比地，扣在了錢管事那顆油光水滑的大腦袋上！

滾燙的油脂和肉片順著他的肥臉往下淌，米粉沾了他滿頭滿身，燙得他“嗷”一嗓子蹦了起來，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肥豬！

“啊啊啊！

燙死我了！

你個殺千刀的小賤蹄子！

眼睛長**上了？！”

錢管事一邊手忙腳亂地扒拉著頭上的肉和米粉，一邊跳腳大罵。

那闖禍的小丫鬟嚇得面無人色，癱在地上只知道哭。

廚房里頓時亂成一團。

姜妙妙“嚇得”猛地從杌子上站起來，連連后退，還不忘拉上嚇傻的小桃，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天啊！

錢管事您沒事吧？

快！

快擦擦！

這…這怎么搞的？

也太不小心了！”

她嘴上說著，腳步卻悄悄往放炸丸子和點心的方向挪。

錢管事被燙得吱哇亂叫，根本沒空管她。

姜妙妙瞅準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旁邊墊點心用的干凈油紙，飛快地包了七八個炸得最金黃的肉丸子和好幾塊精致的荷花酥，塞進袖子里。

動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嗯，腦子里預演過很多遍了。

做完這一切，她還不忘繼續表達“關切”：“錢管事，您快處理一下，這看著都疼！

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拉著小桃，腳底抹油，溜了。

走出老遠，還能聽到廚房里錢管事氣急敗壞的吼叫和小丫鬟嚶嚶的哭聲。

姜妙妙從袖子里掏出還溫熱的炸丸子和點心，分給小桃一半：“喏，吃吧。

以后咱們的伙食，估計能改善改善了。”

小桃捧著那香噴噴的丸子，看著自家小姐亮晶晶的眼睛，恍恍惚惚地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肉香西溢。

真…真香！

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第二站，賬房。

克扣月例，也是原主窮得叮當響的重要原因。

管著月例發放的是賬房先生，一個姓孫的瘦干老頭，戴著副小圓眼鏡，看人總是瞇著眼，一副精于算計的模樣。

每次小桃去領月例，他都能找出各種理由克扣幾分銀子，不是說什么成色不好，就是說銀錢緊張，讓五小姐儉省些。

姜妙妙去的時候，孫先生正拿著一個精巧的紫砂壺，瞇著眼，美滋滋地呷著茶水，對著賬本撥算盤。

“孫先生?！?br>
姜妙妙聲音輕柔。

孫先生抬眼皮瞥了她一眼，沒什么表情，又低下頭去，慢條斯理地撥了一顆算珠，才拖著長腔道：“五小姐啊，有事？

還沒到發月例的時候呢?！?br>
“我知道，”姜妙妙走到他桌前，好奇地看著他那把紫砂壺，“孫先生這壺真別致，看著像是好東西?！?br>
孫先生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這把壺可是他花大價錢淘來的：“五小姐好眼力，這是宜興…”他話沒說完，姜妙妙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身子往前微微一傾，袖子“不小心”帶到了桌角一摞剛整理好的賬本。

“哎呀！”

姜妙妙輕呼一聲。

那摞賬本嘩啦啦散落一地。

“你！”

孫先生心疼他的賬本，猛地站起來，也顧不上他的寶貝壺了，趕緊彎腰去撿。

姜妙妙也連忙蹲下幫忙，一臉歉意：“對不起對不起，孫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幫您撿…”她手忙腳亂地撿著，其中一本正好落在孫先生腳邊。

孫先生彎腰去撿，姜妙妙也正好伸手過去。

兩人的手沒碰到。

但孫先生低頭彎腰的幅度太大，他鼻梁上那副小圓眼鏡，突然毫無征兆地——滑脫了！

“啪嗒！”

眼鏡掉在地上，正好被蹲著的孫先生自己一腳踩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

孫先生：“?。?！”

他眼前瞬間一片模糊，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地上那副被自己踩得鏡片開裂、鏡腿歪斜的寶貝眼鏡！

“我的眼鏡！！”

孫先生發出一聲痛心疾首的哀嚎，幾乎是撲倒在地，顫抖著捧起那堆殘骸，心都在滴血！

配這副眼鏡花了了他足足五兩銀子??！

姜妙妙“驚慌失措”地站起來，連聲道：“這…這怎么…孫先生，您沒事吧？

這眼鏡怎么突然就掉了…還…還碎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語氣里的懊惱和無辜情真意切。

孫先生氣得渾身發抖，眼前模糊一片，想罵人都找不到具體目標，只能對著空氣哆嗦著手指：“你…你…晦氣！

真是晦氣！”

姜妙妙忍著笑，語氣更加誠懇：“孫先生您別急，我這就幫您把賬本都撿起來…哎呀，這賬本好像沾上灰塵了，我給您拍拍…”她拿起一本賬本，作勢要拍灰。

“別動！

你別動！”

孫先生 *lurry 的視線里看到她要碰賬本，嚇得魂飛魄散，那些可是重要賬目！

“你走！

你快走！

月例到時候一分不少給你送去！

你快給我走！”

他幾乎是嘶吼著，現在只求這個煞星趕緊離開他的賬房！

再待下去，還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啊？

那…那多不好意思…”姜妙妙“猶豫”。

“走！

立刻！

馬上！”

孫先生崩潰地揮手。

“那…多謝孫先生了?！?br>
姜妙妙從善如流，放下賬本，功成身退。

走到門口，她還能聽到孫先生對著眼鏡殘骸發出的嗚咽聲，以及模糊不清地咒罵：“…流年不利…撞邪了…”姜妙妙抬頭望望天，嗯，天氣真好。

接下來幾天，姜妙妙就跟開了掛似的，在姜府開啟了“巡游”模式。

她去“拜訪”了負責份例衣物、總給原主破布爛衫的管事媽媽。

結果那位媽媽在清點庫存時，整個放布料的架子莫名其妙倒了，把她埋在了底下，最后扯爛了好幾匹給嫡母嫡姐準備的好料子才爬出來，被周氏好一頓責罰。

她去“探望”了以前總愛故意把臟水潑到原主身上的粗使丫鬟。

結果那丫鬟第二天早上打水時，井繩突然斷裂，木桶掉回井里濺了她一身濕透，還正好被路過的管家看見，以浪費水資源為由扣了半月月錢。

她甚至“偶遇”了當年故意把原主推下冰湖、差點淹死她的某個旁支堂哥。

結果那堂哥騎馬出門時，馬鞍突然松動，讓他眾目睽睽之下從馬上摔了下來，雖然沒大傷，卻啃了一嘴泥，丟盡了臉面。

一時間，姜府之下，暗流涌動。

所有曾經欺負過原主、或者試圖現在來踩姜妙妙一腳的人，輕則破財丟臉，重則傷筋動骨。

而且每次出事，都巧合得讓人根本無法首接怪到姜妙妙頭上——她要么離得遠，要么只是“不小心”說了句話，甚至只是“恰好”路過。

但偏偏，她又每次都在現場！

邪門！

太邪門了！

“五小姐院里的煞氣越來越重了”的傳言悄然升級，變成了“五小姐本人就是煞星轉世，誰惹誰倒霉”！

下人們見到她，不再是以前的鄙夷忽視，而是變成了驚恐和躲避，仿佛她是什么瘟疫之源。

甚至有人偷偷在她經過的路口撒鹽辟邪。

姜妙妙樂得自在。

沒人來惹她，她正好關起門來和小桃改善生活。

孫先生果然派人把克扣己久的月例一分不少地送來了，廚房送來的飯菜雖然依舊不算頂尖，但至少是熱乎的、新鮮的，偶爾還能見到葷腥。

小桃對自家小姐的崇拜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小姐！

您真是太厲害了！

現在都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小桃一邊美滋滋地吃著以前根本輪不到她們的芙蓉糕，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姜妙妙翹著二郎腿，躺在院子里偷懶曬太陽，嘴里叼著根草莖，含糊道：“基本操作，勿六勿六。”

“啊？

小姐，什么叫勿六？”

“就是…低調，要低調?！?br>
姜妙妙瞇著眼，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這種走路帶風、誰惹誰倒霉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果然，穿越女配（她覺得自己現在這配置不像女主）的人生，就該這么彪悍！

她正琢磨著下一個“拜訪”目標選誰比較好，是那個總在父親面前給原主上眼藥的周氏呢，還是那個曾搶走原主生母唯一遺物的霸道嫡兄…院門外，突然傳來一個略顯急促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聲音。

“五小姐在嗎？

老爺請您去前廳一趟?！?br>
姜妙妙一愣，坐了起來。

老爺？

她那個便宜爹姜文淵？

那個對原主不聞不問、任由她自生自滅的便宜爹？

他突然找她干嘛？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最近府里流傳的風言風語，終于刮到他耳朵里了？

姜妙妙和小桃對視一眼。

小桃臉上露出了擔憂。

姜妙妙卻拍了拍手上的糕點屑，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走吧小桃，”她整理了一下裙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去看看咱們這位日理萬機的父親大人，有何貴干。”

“說不定，又有好戲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