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里是2013—2019 年考古揭露的后蜀蜀王宮東門 —— 東華門遺址。青黑色的柱礎整齊排列，是宣華殿、芙蓉榭、望錦樓的基址；一條筆直的卵石拼花御道橫貫中央，是國內首次發現、保存最完整的五代宮廷御道；南側低洼處，是摩訶池古池岸，考古層清晰的標出了年代：秦、漢、三國、隋唐、五代、宋、明，一層層水岸線，是跨越兩千多年的時光的年輪。也進一步證實了成都2300多年“城址未遷、城名未變、中心未移”的歷史。
如今，摩訶池只有堆積千年的淤泥在見證。目前也開挖了一小部分，可畢竟城市建設早已成型，不能夠真的復原當年的湖泊，小小的池塘岸邊新植的芙蓉開得也算熱烈，卻怎么也沒有歷經千年的香魂。
就在這時，一陣風忽然卷過。不是尋常的秋風。風里帶著丁香的哀怨、丁香的芬芳，像是古舊蜀錦的殘香，還有一種極細、極涼、極弱的，像從千年古籍里飄出來的魄息。
蘇晴猛地抬頭。
斷壁殘垣旁、芙蓉樹下，立著一個仙氣飄飄的古裝女子。
女子一身藕荷色芙蓉花紋唐錦褙子，月白色的綾裙曳地，裙擺繡著的像是秋日芙蓉，針腳細密如千年前的織法。長發挽成晚唐壁畫那樣的，又像五代書稿里流行的驚鵠髻，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旁邊的珍珠墜子在秋風里輕輕搖曳。她赤著一雙玉足，腳踝粉白如瓷，踩在微涼的秋日青石板上，仿佛不知寒意。
最驚人的是她的眉眼， 清新、艷麗、靜謐、哀痛，四種氣質擰在一起，像唐詩宋詞里的金枝玉葉，高貴不俗。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段后蜀殘墻上。指尖微微發抖，聲音帶著疑惑又清泠，帶著千年未散的顫抖：“這…… 是東華門？城墻…… 怎會只剩半截？當年糯米夯筑，堅如鐵石，秋風再烈，也吹不落一磚一瓦……”
蘇晴僵在原地。這不像古裝劇里的臺詞。而且現在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也沒有劇組在拍攝呀。蘇晴一下子覺得，這是只有真正站在過當時后蜀東華門上，見過當時繁華的府城的人才會說的話。
“你是誰？” 蘇晴詢問是，不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女子緩緩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