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協議上的冰冷印記

星港市的冬夜，總是被一層濕冷的霧氣籠罩。

鉑悅府邸頂層的落地窗內，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價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地毯上，卻暖不透空氣里的寒意。

沈慕晴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煙霧裊裊中，她精致的眉眼間滿是疏離。

茶幾上，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靜靜躺著，封面上 “離婚協議書” 五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室內的平靜。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顧時衍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白大褂，袖口還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 那是他作為市中心醫院心外科醫生的專屬氣息。

看到沙發上的沈慕晴，他習慣性地放輕腳步，將剛從便利店買的熱牛奶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聲音溫和：“外面降溫了，喝點熱牛奶暖暖身子。”

沈慕晴沒有去碰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而是將手中的香煙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抬手將離婚協議推到顧時衍面前，語氣冷得像窗外的寒風：“簽了吧。

林硯下周回國，我得給他一個交代。”

“林硯”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顧時衍的心臟。

結婚三年，他從未忘記自己的 “身份”—— 沈慕晴為了應付家族催婚，找來的替身。

只因為他眉眼間有七分像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林硯，他便成了她漫長等待里，一個臨時的 “填充物”。

這三年里，他記得她生理期時要喝加了紅糖的姜茶，記得她加班到深夜后總想吃城南巷口的餛飩，記得她醉酒時會無意識地抱著他呢喃 “別離開”，記得她偶爾流露出的、不屬于 “沈總” 的脆弱。

可這些小心翼翼的記憶，在林硯回國的消息面前，瞬間變得一文不值。

顧時衍拿起離婚協議，目光落在財產分割那一頁。

沈慕晴很大方，名下一套位于市中心的豪華公寓、一輛限量版的跑車，還有一張面額五百萬的支票，幾乎是將他這三年的 “服務” 明碼標價。

“這些，我不需要。”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慕晴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顧時衍，別在這里裝清高。

你當初答應跟我結婚，不就是為了錢嗎？

現在我把錢給你，你拿著滾蛋就好。”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了顧時衍所有的偽裝。

他承認，最初點頭同意結婚，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錢 —— 他從小長大的 “向陽孤兒院” 年久失修，每到冬天，孩子們連暖氣都沒有，院長媽媽只能帶著孩子們擠在一個小房間里取暖。

可這三年，他對她的感情，早己從最初的責任，悄悄變成了深埋心底的愛意。

只是這份愛，在沈慕晴眼里，始終只是 “替身” 的本分。

顧時衍沒有再爭辯，他拿起筆，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工整，卻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力道。

簽完字，他將協議推回給沈慕晴，轉身走向玄關，拿起那里放著的一個舊行李箱 —— 那是他三年來，在這個所謂的 “家” 里，唯一屬于自己的東西。

“沈總，祝你和林先生，幸福。”

他沒有回頭，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門 “咔嗒” 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沈慕晴端著那杯己經涼了大半的牛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她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塊，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可一想到林硯即將回國，她便立刻壓下了那點異樣的情緒 —— 她等了林硯五年，不能在這個時候動搖。

顧時衍走出鉑悅府邸，凜冽的寒風瞬間裹住了他。

他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附近的銀行，將沈慕晴留在玄關柜臺上的那張五百萬支票取了出來。

隨后，他又打車去了 “向陽孤兒院”。

孤兒院的院長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大家都叫她張院長。

看到顧時衍，張院長臉上立刻綻開了慈祥的笑容，拉著他的手往屋里走：“時衍啊，這么晚了怎么過來了？

快進來，外面冷。

孩子們還念叨你呢，說好久沒看到你了。”

顧時衍跟著張院長走進值班室，將裝著五百萬現金的袋子放在桌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院長媽媽，這錢您拿著。

給孩子們修修暖氣，添點新的桌椅，再買些課外書和過冬的衣服。”

張院長看著桌上鼓鼓囊囊的袋子，眼眶瞬間紅了：“時衍，這…… 這也太多了。

你哪里來這么多錢啊？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您別擔心，都是干凈的錢。”

顧時衍笑了笑，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苦澀，“以后，我可能不能經常來看孩子們了。

您替我多照顧照顧他們。”

他最后看了一眼孤兒院的院子，透過窗戶，能看到孩子們睡熟的臉龐，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這里是他唯一的牽掛，如今把錢留在這里，他也算無牽無掛了。

離開孤兒院后，顧時衍回到了自己結婚前租的小公寓。

那是一間只有三十平米的房子，陳設簡單，卻充滿了煙火氣。

他打開電腦，屏幕上是一則國際紅十字會的招募公告 —— 赴也門戰地醫院支援，為期兩年。

也門常年戰亂，醫療條件簡陋，隨時都可能面臨生命危險。

可他現在一無所有，去哪里都一樣。

或許，在戰火中救死扶傷，能讓他忘記這段刻骨銘心的傷痛。

顧時衍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鼠標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點擊了 “報名” 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