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殺

楔子：桂花樹下的酒

臘月二十三，小年。

古鎮下了今年第一場雪。不大，細細的，落在青石板上就化了，只留下濕漉漉的水痕。

有個老**提著菜籃子經過那棵桂花樹，停了一下。

樹底下蹲著一個人。

穿一件黑色的舊羽絨服，**扣在頭上，看不清臉。他蹲在那兒，用手扒拉著樹根旁邊的土，扒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老**看了兩眼，沒在意，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忽然聽見身后有聲音。

她回頭。

那個人站起來了，懷里抱著一個灰撲撲的壇子。他把壇子上的泥擦掉，露出里面的青灰色陶胎。

是一壇酒。

他抱著那壇酒，在原地站了很久。

雪落在他**上，肩膀上，他也沒動。

老**不知道，這個人叫**野。

這壇酒，是他十八歲那年，和一個姑娘一起埋下的。

那時候他說：等這酒啟封，我就回來娶你。

第一章：故人

臘月的風從江面上刮過來，帶著濕冷的水汽，穿過寫字樓的縫隙，鉆進人的骨頭縫里。

我站在四***的落地窗前，看著對面那棟樓。

林氏集團的總部。

玻璃幕墻反射著下午三點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疼。但我沒有移開視線。我在找一個人——不是用眼睛，是用別的東西。

“沈總，會議還有十分鐘。”

助理小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沒回頭：“知道了。”

她沒走。我知道她在看我。這個跟我三年的姑娘，大概永遠想不明白，為什么每次來這座城市出差，我都要在這扇窗前站很久，看一棟和她毫無關系的樓。

“沈總，”她小心翼翼開口，“那邊……有您認識的人？”

我轉過身，看著她。

“沒有。”

她低下頭，不敢再問。

很好。沒有人應該認識我。五年前那個沈念已經死了，死在那場訂婚宴上，死在醫院走廊的**石地面上，死在那個男人擦肩而過時的冷漠里。

活下來的這個人，叫沈恨。

仇恨的恨。

會議室里坐著七八個人，都是本地投資圈的老面孔。我在他們對面的主位上坐下，聽他們講那個項目——城南的一塊地，原本屬于林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