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工頭趙強把一沓冥幣砸在我臉上，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你那死鬼老爹就是個廢物，**還臟了我的地基！”
我蹲在地上，一張張撿起冥幣，手指摩挲著口袋里父親留下的舊手表。
表蓋內側，刻著一個深深的“賬”字。
趙強不知道，他剛簽下的那批市重點工程建材，已經被我換成了催命符。

建材店的卷簾門被一腳踹開，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趙強夾著公文包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吱作響。他把一沓單據摔在收銀臺上，指著我的鼻子。
“啞巴！這批貨怎么還沒送去城南工地？耽誤了老子的大事，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低著頭，手里拿著抹布，一點點擦拭著貨架。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的干咳，像是個真正的啞巴。
“廢物東西，天天就知道悶頭干活，跟你那個死鬼前任一樣蠢。”趙強扯了扯領帶，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當年那個姓林的，非要查什么賬，結果腳滑從二十樓摔下去，腦漿子都摔出來了。老子不過是拿了他那點撫恤金當啟動資金，現在還不是身價千萬？”
抹布在貨架邊緣停住。木刺扎進食指指腹，血珠滲出來。
我把手揣進褲兜，拇指死死按住那塊表蒙子碎裂的舊手表。手表的金屬邊緣硌著掌心，表蓋內側那個用刻刀刮出來的“賬”字，像烙鐵一樣燙著我的皮膚。
三年前，我爸從工地上墜落。**定性為意外，趙強一口咬定我爸是畏罪**，卷走了所有的賠償款。
我改了名字，弄啞了嗓子，在趙強的建材店里當了三年的送貨員。
“啞巴，愣著干什么？裝車！”趙強一腳踹在我的小腿骨上。
劇痛順著神經往上竄，我彎下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倉庫。
倉庫角落里，堆著五十箱特種防火涂料。這是趙強剛接下的市重點工程的第一批貨。
我拉開卷簾門，把貨一箱箱搬上三輪車。搬到最后一箱時，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瓶子，擰開蓋子。
無色無味的液體順著縫隙流進涂料桶里。
這種化學制劑，只要遇到高溫，就會散發出刺鼻的惡臭，并且讓涂料的防火性能瞬間歸零。
趙強站在門口抽煙，煙頭彈在我的腳邊。
“干活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