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還給你了

握著鍋鏟的手微微發顫。他今天有點頭暈，從醒過來的時候就開始了，太陽穴那里一跳一跳地疼。但他沒當回事。這些年他身體一直不太好，小病小痛的，扛一扛就過去了。
煎蛋裝盤，牛奶倒進杯子，吐司擺好。顧影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五點四十三分。
還有半小時，沈墨寒才會醒。
他靠在廚房的料理臺邊，閉上眼睛，讓那一點點休息的時間，把自己撐起來。
沈墨寒下樓的時候，顧影正站在餐桌邊，手里攥著圍裙的邊角。
“早。”顧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沈墨寒沒應。他拉開椅子坐下，展開報紙，遮住了自己的臉。
顧影站在那里，看著報紙背面那個模糊的人影。他知道沈墨寒不會回應他，三年來每一天都是這樣。但他還是忍不住要說那一句“早”。就像是一種儀式，提醒自己，這個人還在，自己還有機會說這句話。
餐桌上只有報紙翻動的聲音。
顧影把早餐端到他面前，然后退后兩步，站在那里。他不坐下。沈墨寒從來沒讓他坐下一起吃，他就一直站著。有時候沈墨寒吃完了，他才能在廚房里，就著沈墨寒用過的盤子，吃他剩下來的東西。
不是沈墨寒讓他吃的。是他自己舍不得倒。
今天沈墨寒吃得很快。他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西裝外套，起身要走。
“今天……會回來吃晚飯嗎？”顧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絕，又怕不問會后悔。
沈墨寒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有應酬。”
“哦，好。”顧影的聲音更輕了，“那……少喝點酒，你的胃不好。”
沈墨寒終于轉過身來。
他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嘴角卻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他走到顧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影，你除了說這些，還會不會說點別的？”
顧影愣住了。
“每天都是這幾句話。早飯吃了沒，回來吃飯嗎，少喝點酒，天冷了加衣服。”沈墨寒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像在數落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不膩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煩？”
顧影的睫毛顫了顫。他低下頭，用力攥緊圍裙的邊角，指節泛白。
“我……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