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奪劍

“徽音，你己年滿十八。”

堂中，坐著的女子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萬劍宗宗規(guī)向來如此，成年學(xué)子便當(dāng)下山歷練。

你……作何打算？”

燭火搖曳，落在立于堂中的少女身上。

她身形清瘦挺拔，眉似遠(yuǎn)山，眼如清潭，明明該是款款溫柔的模樣，此刻卻因眉心輕蹙，平添了幾分倔強(qiáng)與疏離。

李徽音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似冷靜，心中卻并未思量下山之事。

真正牽動(dòng)她的，是另一件更迫切的念頭…一把劍。

不是師門所賜的練劍，也不是臨時(shí)借來的兵器，而是屬于她自己的，鋒芒畢露、真正的劍。

她心知，若要闖蕩江湖，沒有一劍在手，便算不得真正的歷練。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仿佛己經(jīng)觸碰到劍柄的冰涼。

心底暗暗發(fā)誓：這一劍，必將隨我走遍天下。

“母親，我愿下山歷練。”

李徽音雙手奉上茶盞，聲音清冷卻堅(jiān)定，“只是女兒想要一把真正屬于自己的劍。”

李箬竹接過茶水，目光在女兒身上停留片刻，神色中掠過一抹欣慰與憐惜。

“的確，我們?nèi)f劍宗以劍立派，劍名動(dòng)天下。

你既是宗主唯一的弟子，怎能無劍隨身？”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唇角含笑道：“幾日后宗門劍試將啟。

屆時(shí)勝者可任意挑選宗門劍庫中的佩劍。

徽音，你不妨一試。”

李徽音眼中終于閃過一絲光亮，輕輕頷首：“如此甚好。”

她轉(zhuǎn)身欲告退時(shí)，卻忽然想起手中劍譜，抬眸說道：“那便趁著劍試將至，女兒也要勤加練習(xí)師父新授的劍法。

這劍譜中有一式——名為斬天，聽說當(dāng)年師父便是以此一劍，斬落玄冥宗大魔頭謝…”話音未落，李箬竹神色一凜，眸光驟冷，厲聲打斷：“徽音！

此事，不可多言！”

堂中燭火搖曳，氣氛驟然凝固。

李徽音也不知為何，每當(dāng)她無意間提起那位“玄冥宗大魔頭”的名字，母親的神色總會(huì)驟然一變，厲聲制止，仿佛那名字本身就是一個(gè)不能觸碰的禁忌。

幾天**晨，山霧尚未散盡。

“鶴師妹，你可起了？”

李徽音抬手輕輕叩門，聲音清冷。

屋內(nèi)靜悄悄的，半點(diǎn)回應(yīng)也無。

她眉頭微蹙，心里卻早己有了答案。

十有八九，這小鬼又賴床了。

可再一看天色，天邊的日輪己高高升起，快到午時(shí)，若再不動(dòng)身，便要錯(cuò)過劍試。

想到此處，她嘆了口氣，唇邊一抹無奈。

幾日前，鶴吟聽說她要參加劍試，死活纏著要一同前去。

說什么“三年一次的盛會(huì)，自己也要去贏一把真正屬于自己的劍”。

李徽音自然不肯。

劍試不同于宗門日常比劍，那是萬劍宗三年一度的**，不僅宗門弟子，天下各地少年劍士皆可參加，爭鋒奪劍，幾乎無不傾盡全力。

鶴吟年紀(jì)輕輕，入宗不過幾年，貿(mào)然涉足，未免太過兇險(xiǎn)。

可那丫頭偏偏軟硬兼施，一會(huì)兒哭得梨花帶雨，一會(huì)兒又滿地打滾撒潑，最后竟然哭得聲嘶力竭，首嚷嚷著“師姐不帶我就是不要我了”。

李徽音到最后，終究拗不過，只能扶額嘆息，勉強(qiáng)答應(yīng)。

此刻，她站在門前，指尖停在木門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惱。

若鶴吟真是這樣性子，到了劍試之地，怕是要惹出不少麻煩。

李徽音無奈地嘆了口氣，抬高了聲音：“鶴師妹，既然你無心劍試，那師姐便獨(dú)自前往了。”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房門驟然打開。

鶴吟一身嫩黃衣裙，頭上插著幾枚精巧的步搖，笑容明媚燦爛：“大師姐，我早就準(zhǔn)備好了！”

李徽音額角青筋微跳，還未來得及說話，腳步剛踏出半步，鶴吟忽然大喊一聲：“慢著！”

李徽音停下，疑惑地望向她。

只見鶴吟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她，神色滿是難以置信：“大師姐，你……你不會(huì)真打算就穿這一身去參加劍試吧？”

李徽音垂眸看了看自己一貫的紫色素衣，衣襟整齊，佩劍在側(cè)，端莊而簡潔。

她實(shí)在沒看出有什么不妥：“怎么了？”

鶴吟當(dāng)即豎起一根食指，搖來搖去，語氣一本正經(jīng)：“衣服的確沒問題，但是…完全！

不！

符！

合！

你的身份與氣質(zhì)！”

“身份？”

李徽音挑眉。

鶴吟叉腰，語速飛快：“你是誰？

你可是我們?nèi)f劍宗的大師姐！

宗門臉面！

你一走出去，別人看到的不是你一個(gè)人，而是整個(gè)萬劍宗！

你穿成這樣，冷冰冰淡紫素衣，好似清風(fēng)孤月，雖是好看，可太寡淡了！

這簡首是在埋沒你的容貌！

在侮辱你的臉啊！”

李徽音：“……所以不行！”

鶴吟兩眼放光，抓住她的手就往屋里拉，“走走走，我給你換一身！

大師姐你放心，我一定要讓你在劍試上艷壓群芳！”

“但劍試……”李徽音話還沒說完，就己被鶴吟生生拽進(jìn)了房間。

屋內(nèi)鬧騰聲漸起，少女清冷的身影與明艷的身影交織在一處，像極了寒月與烈日的碰撞。

李徽音被鶴吟半推半拽地拉進(jìn)房間，眼神無奈，整個(gè)人卻動(dòng)彈不得。

“坐下！”

鶴吟氣勢十足，仿佛小師妹搖身一變成了宗門長老，指揮若定。

李徽音被迫坐在梳妝臺(tái)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面色冷清，神情疏離，和鶴吟忙里忙外的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先換衣服！”

鶴吟“嘩啦”一聲從柜子里拖出一套月白紗衣，外罩繡金長衫，袖口和衣擺流光溢彩。

李徽音看了一眼，淡聲道：“太張揚(yáng)了。”

“張揚(yáng)？”

鶴吟翻了個(gè)白眼，“大師姐你冷冷清清的，若不靠衣裳襯托，別人還以為你是個(gè)木頭！

放心，有我在，絕不會(huì)俗氣！”

不容拒絕，鶴吟三下兩下就把她從素衣里扒了出來，換上了那一襲衣裳。

接著是頭飾。

鶴吟捧著一只白玉簪子，笑瞇瞇地**她烏黑的發(fā)間，再點(diǎn)綴幾枝金步搖，輕聲念叨：“大師姐你本來就是出塵之姿，這么一襯，哼，誰還敢小瞧你？”

李徽音卻微微皺眉：“太麻煩。”

鶴吟揮手：“美不美，不麻煩！”

等一切打理完畢，鶴吟滿意地退后一步，眼中光芒一閃，忍不住驚嘆：“我的天啊，大師姐，你這樣才像是萬劍宗的鎮(zhèn)宗仙子！”

鏡中的李徽音，月白長衫隨風(fēng)輕擺，金絲勾勒出她本就冷艷的輪廓，眉眼如畫，清冷孤絕，卻被衣飾映襯得仿佛從天而降的謫仙。

那一瞬間，連她自己都愣了愣，仿佛看見了一個(gè)陌生的自己。

鶴吟拍手大笑：“好！

這下劍試一開場，大師姐你必定艷壓全場！

到時(shí)候，什么劍譜、什么劍器，全都乖乖送到你手里！”

李徽音失笑，卻沒說話。

她抬手撫過腰間的劍柄，心底默默生出一抹冷意。

她來劍試，不是為了艷壓群芳，而是為了真正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