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夜場老板一連打了十個電話催她去上班，棠挽春從未像現在這樣疲憊，仿佛一瞬間生機盡失。

她這三年始終無法從時序的死中走出來。除了托人找時序，她還要負擔高昂的抑郁癥治療費用，她要活下去，起碼在找到時序**前要活下去。

于是她為了賺錢，一人打幾份工。但因時父從中作梗，她總是不到一星期就被辭退。無奈之下她只能去夜場賣酒，成了別人口中的夜場女。

可現在，她的精神支柱轟然倒塌。

棠挽春閉上眼，等心悸平復后，深呼吸，撥通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幫我辦件事，事成之后我答應幫你做事，再不回國。”

“那么，歡迎你，我的維納斯！”電話那頭的人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開了瓶香檳。

酒吧門口，時序輕蹙眉頭，他想象不到棠挽春那樣的乖乖女，竟會在這里工作。

進門后，他一眼就看到穿著超短裙的棠挽春半跪在地，向一個禿頭男推銷酒。男人的手胡亂地游走在她身上，那雙向來干凈倔強的瞳孔里此刻卻是敢怒不敢言。

“滾開！”時序眼眶猩紅，再也忍不住，沖上前一腳將人踹翻。

“小**，有人撐腰是吧？”男人甩來一個酒瓶，時序將棠挽春往身后一拽，自己被砸的頭破血流。

姜荔帶人匆匆趕到，看著愣在原地的棠挽春，眼里劃過一抹陰狠：“姐姐如今這么不自愛，墮落到這兒了？媽要是知道，怕是死不瞑目呢？”

棠挽春氣的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扇上去。她這個親妹妹連姓都改了竟還有臉提媽媽，當初......

“哎！”同為賣酒女的朋友及時趕到，攔住了棠挽春的巴掌，“你瘋了？打了客人你工資一分都別想要了”，說完她護著姜荔去了隔壁卡座。

“放開她！”時序一把推開棠挽春朋友，“別拿你臟手碰她，她和你們這種夜場女不一樣。”

話音剛落，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棠挽春，自覺失言，剛要解釋，姜荔一聲痛呼，將他吸引過去。

棠挽春看著時序一邊揍著男人，一邊護著姜荔難以理解。就好像這三年被困住的只有她；死在那片海里的，也是她。

幸而老板認識時序，才及時化解了這場鬧劇。

“這是？”老板笑瞇瞇地問時序。

時序看了棠挽春一眼，猶豫著沒作聲，姜荔卻搶先開口：“我們已經領證了。”

“難怪今天兩位沒點酒，是在備孕？”

姜荔只是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棠挽春看著時序身旁氣色紅潤的姜荔，心臟泛起一陣鈍痛。

她想起時序發誓，會永遠讓她如春天一般，生機勃勃。可手腕上深淺不一的痕跡提醒她，現在的她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毫無生氣。

在她忙著找他、治病的這三年，時序卻在忙著與別人組建家庭，生兒育女。這個人還是氣死媽媽，給她潑硫酸的親妹妹。

棠挽春捂著心口，咽下喉間血腥，指尖微不**地顫抖。

下班后，她一眼就看見堵在門口的時序，男人一把攥住她手腕，神色晦暗。半晌才開口：“跟我回家吧，**妹也想讓你回家住。”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襲來，棠挽春一字一句道：“我沒有家，她更不是我妹妹。”

兩人僵持半天，時序再也沒了耐心，讓人綁了她朋友，不容置喙：“如果你不回去，明天她就會被安排出臺。”

棠挽春猛地抬頭，手指不受控制地掐進掌心，仿佛第一次認識面前的人。

最終，她還是上了車。

副駕駛，姜荔笑意盈盈，“謝謝阿序，讓我感受家人的溫暖”，姜荔刻意加重“家人”二字，透過后視鏡死死盯著棠挽春。

明明車內暖氣十足，棠挽春卻渾身冰冷。曾經那個也會滿足她愿望的時序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