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意焚天

殘陽把黑石鎮的土坯墻染成昏黃，楚凡背著半簍剛采的“凝血草”，腳步有些發沉。

經脈堵塞的舊疾又犯了，每走一步，丹田處都像堵著團濕泥，連吸入體內的微薄靈氣都滯澀難行。

他在鎮口的老槐樹下歇腳，指尖摩挲著胸口用紅繩系著的黑石吊墜。

這是他記事起就帶在身上的東西，黑沉沉的不起眼，邊緣還缺了個角，卻是他那從未謀面的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楚凡哥！”

清脆的喊聲傳來，鄰家小妹阿雅抱著半筐曬干的草藥跑過來，辮子上還沾著草屑，“張大夫說你要的凝血草夠了，能換半瓶聚氣散呢！”

楚凡剛扯出個笑，遠處的官道盡頭突然揚起漫天塵土。

馬蹄聲像悶雷滾過，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野的呼哨和金屬碰撞聲。

“是……是血狼盜！”

賣雜貨的王老漢突然癱坐在地上，手指著塵土里的黑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黑石鎮地處炎洲邊陲，最是怕這些流竄的盜匪。

這群人個個兇神惡煞，搶完東西還燒殺擄掠，去年隔壁的青山鎮就被他們洗劫得片瓦不留。

曬谷場瞬間炸開了鍋，人們抱著孩子、揣著財物往家里躲，哭喊聲、器物碎裂聲混在一起。

楚凡拽著阿雅往她家跑，剛拐過街角，就撞見三個騎著黑**盜匪己經踹開了阿雅家的木門。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左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正是血狼盜的二頭目“刀疤李”。

他手里拎著把生銹的鬼頭刀，眼神掃過縮在墻角的阿雅娘，露出淫邪的笑：“這小娘子不錯，帶回去給大哥當妾！”

“不要碰我娘！”

阿雅沖上去要推他，卻被刀疤李一把揪住頭發，疼得眼淚首流。

“阿雅！”

楚凡腦子一熱，抄起墻根那把用來劈柴的銹鐵刀就沖了上去。

這刀他用了三年，刀刃磨得還算鋒利，卻是凡鐵，連最低階的法器都算不上。

“哪來的野小子？”

刀疤李嗤笑一聲，反手一記刀背抽過來。

楚凡想躲，可經脈堵塞讓他動作慢了半拍，左臂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骨頭“咔嚓”響了一聲，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咬著牙沒倒，鐵刀首劈刀疤李的膝蓋。

這是他在斷魂林打獵練出的法子，專挑要害下手。

刀疤李沒想到這小子這么硬氣，慌忙收腳，鬼頭刀順勢往下劈，正砍在楚凡的左臂上。

鮮血瞬間噴了出來，染紅了楚凡的粗布衣衫。

阿雅的哭喊聲、阿雅**哀求聲在耳邊炸開，楚凡只覺得一股火氣從心底竄上來。

他不顧傷口劇痛，撲上**死抱住刀疤李的胳膊，張口就咬在對方的手腕上。

“找死！”

刀疤李疼得怒吼，騰出另一只手，鬼頭刀狠狠刺向楚凡的小腹。

冰冷的刀刃穿透衣物，扎進肉里。

楚凡悶哼一聲，意識開始模糊，身體里的力氣像潮水般退去。

就在這時，他胸前的黑石吊墜被噴涌的鮮血浸濕，突然變得滾燙起來，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血液猛地竄遍全身，原本堵塞的經脈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小口，無數細微的靈氣瘋狂涌入。

楚凡的耳邊像是響起了萬千戰士的嘶吼，眼前掠過刀光劍影，一股從未有過的殺意從丹田處翻涌而出。

“啊——”他低吼一聲，不知哪來的力氣，松開嘴的同時，手里的銹鐵刀順著刀疤李持刀的手臂往上撩，精準地抹過對方的脖頸。

溫熱的鮮血噴了楚凡滿臉，帶著濃重的腥氣。

刀疤李的眼睛瞪得溜圓，捂著脖子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另外兩個盜匪見狀愣了愣，隨即露出兇光：“敢殺二頭目！

活剮了他！”

楚凡捂著流血的小腹跪倒在地，眼前陣陣發黑，可胸口的黑石還在發燙，一縷縷無形的煞氣正從刀疤李的尸身上飄出，被黑石瘋狂吸入。

他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力量還在體內游走，正一點點修復他的傷口，也在喚醒他沉睡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