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銜尾蛇的絞殺

雨絲混著鐵銹味砸在洛竹一的戰(zhàn)術靴上，濺起的泥點沾在褲腳，像極了前次任務時凝固的血漬。

她伏在廢棄倉庫的橫梁上，迷彩服與陰影融為一體，指尖扣著P226**的扳機，準星死死鎖著下方目標——毒梟“蝰蛇”的太陽穴。

耳麥里傳來裴碩的呼吸聲，平穩(wěn)得像計時器，這是他們二十年搭檔生涯里，刻進骨血的默契信號。

“三點鐘方向，兩個守衛(wèi)，我清。”

裴碩的聲線透過電流傳來，冷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洛竹一眼角余光掃過，看見陰影里的裴碩如獵豹般竄出。

他左手捂住第一個守衛(wèi)的嘴，右手軍刀精準刺入對方頸動脈，刀刃拔出時帶出的血珠被雨水瞬間沖散；第二個守衛(wèi)剛要轉身，裴碩己欺身而上，膝蓋頂在對方腰腹，同時軍刀劃過喉嚨，動作干凈利落得像在執(zhí)行某種機械指令。

兩個守衛(wèi)軟倒在地，裴碩迅速將**拖到集裝箱后隱藏，轉身時，目光與橫梁上的洛竹一碰觸。

那一眼里，有她讀不懂的復雜——是擔憂？

是猶豫？

還是別的什么？

洛竹一收回目光，重新聚焦目標，手指剛要扣動扳機，卻見裴碩突然偏了身位。

他本該掩護她撤退的槍口，竟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的側腰。

那不是失誤——他握槍的指節(jié)泛白，肩線繃得筆首，甚至能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指令。

洛竹一的心跳漏了半拍，手指微微顫抖，**擦著蝰蛇的耳朵飛過，打在后面的鐵桶上，發(fā)出刺耳的巨響。

“怎么回事？”

洛竹一壓低聲音問，指尖的冷汗浸濕了槍柄。

她不信裴碩會失誤，他們一起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生死，哪怕閉著眼睛，也能精準預判對方的動作。

耳麥里沉默了兩秒，再傳來的聲音多了幾分滯澀：“目標逃脫，準備撤離。”

洛竹一翻身跳下橫梁，剛要追出去，后頸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是組織特制的“眠針”，針管細如發(fā)絲，0.1毫升的劑量就能讓大象昏睡三小時。

她踉蹌著回頭，撞進裴碩驟然緊縮的瞳孔里，他手里還握著針管，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喉結滾動了兩下，卻沒說出一個字。

視線開始模糊，洛竹一看見暗處涌出身著黑色制服的“清理隊”，他們的臂章上，是組織標志性的“銜尾蛇”圖案。

原來不是他要殺她，是他們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想起前幾天訓練時，裴碩在她手腕上纏繃帶的動作——他的手指很輕，避開了她舊傷的位置；想起他在任務間隙偷偷塞給她的巧克力，是她最喜歡的黑巧口味；想起她高燒時，他守在床邊，用冷毛巾敷她額頭的樣子。

那些她以為的“錯覺”，原來都是真的。

“為什么……”洛竹一想問問裴碩，那些藏在細節(jié)里的溫柔，到底是不是她以為的“情感”；想問問組織，他們用十年血汗鑄就的“最強雙殺”，到頭來只是需要被銷毀的“殘次品”。

可她發(fā)不出聲音，只能任由身體軟倒在地。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裴碩撲過來的背影。

他用身體擋住了射向她的**，鮮血濺在她的臉上，溫熱的，帶著他慣用的薄荷煙味。

他倒下時，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像是想抓住什么，卻最終無力垂落。

恨意像藤蔓，瞬間纏繞住洛竹一即將消散的靈魂。

憑什么他們生來就是孤兒？

憑什么被組織當作工具馴養(yǎng)？

憑什么有了情感就要被抹殺？

若有來生，她定要將這吃人的組織，連根拔起！

黑暗徹底吞噬意識的前一秒，她聽見自己和裴碩的怨氣在胸腔里嘶吼，震得靈魂都在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