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不存在的樓層
不存在的樓層
我搬進光華大廈那天，是個陰天。
天空像一塊灰色的布，壓得很低。中介帶我看房時說，這棟樓雖然舊，但地段好，租金也便宜。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
二十層的老樓，外墻有些斑駁，窗戶像一排排沉默的眼睛。
“住的人不多。”中介說，“很安靜。”
我當時只關心一個問題。
“有電梯嗎？”
“有，不過有點舊。”
我笑了一下。
只要能少爬樓梯，舊一點也沒關系。
電梯確實很舊。
鐵門是那種上世紀的拉門式結構，關門的時候會發出“哐當”一聲。
電梯按鈕是一排泛黃的塑料圓點。
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愣了一下。
按鈕是：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然后直接跳到：
14
15
16
17
18
19
20
我盯著那一排按鈕。
“怎么沒有13？”
中介笑了一下。
“很多樓都這樣，避諱嘛。”
我點點頭。
確實，很多酒店和寫字樓都不設13層。
但這棟樓看起來不像會講究這種事的樣子。
電梯緩慢地往上爬。
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到12樓的時候停了一下。
“到了。”中介說。
我的房間在1206。
走廊很長，燈光有些暗。
墻上的白漆已經有些發黃。
空氣里有一股老樓特有的味道——像灰塵混著潮氣。
中介把鑰匙遞給我。
“這層就你和隔壁兩戶。”
“人少，清凈。”
我點點頭。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
這棟樓真正安靜的原因。
搬進來后的第一個星期，一切都很正常。
白天我在家寫稿子。
晚上出去吃飯。
光華大廈確實很安靜。
安靜得有點過分。
有時候我半夜兩點醒來，站在陽臺上往下看。
整棟樓幾乎沒有燈。
只有遠處街道的路燈，像一條橘**的河。
唯一讓我有點不舒服的，是電梯。
那部電梯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有時候門關上后，它會停頓一兩秒。
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才慢慢開始上升。
事情發生在搬進來的第八天。
那天晚上我寫稿子寫到很晚。
大概十二點半，我才想起沒吃晚飯。
于是下樓買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