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也師弟？

可算尋到你了！”

一個渾厚溫和的聲音自身后傳來，打斷了王也翻涌的思緒。

他霍然回頭，只見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頭戴逍遙巾的中年道人，正沿著石臺一側蜿蜒而上的石階走來。

道人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眼神溫潤澄澈，步履間沉穩如山岳，又帶著一種奇特的飄逸感，幾步便到了近前。

光幕上，關于此人的信息幾乎是瞬間刷出，字跡明顯加粗加重：王重樓。

武當山當代掌教。

原命運軌跡核心節點之一：為了換取北涼對武當山的支持，從而助北涼世子徐鳳年奠定武道根基，自愿將畢生修持的‘大黃庭’灌頂相傳，其后……道消身殞。

殞落倒計時：約八年零西個月（具體時間因宿主介入可能產生波動）。

王也的瞳孔驟然收縮。

灌頂傳功……道消身殞！

眼前這位氣度儼然、溫文含笑的道門掌教，在原本的故事里，竟只剩下不到九年的壽數，而且是為他人做嫁衣，油盡燈枯而死？

強烈的沖擊讓他一時忘了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王重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重樓見他怔愣，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又或許是別的什么復雜情緒，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溫和，帶著長輩看待頑劣晚輩的無奈與寬容：“怎么，在后山躲清靜，連早課都忘了？

還是說，又在琢磨你那‘睡夢羅漢功’，不小心真睡著了？”

他的聲音打斷了王也的凝視。

光幕上的信息流暫時隱去。

王也定了定神，屬于這具身體的一些零碎記憶本能般涌上，讓他下意識地站起身，學著記憶中其他道士的樣子，有些生疏地稽首：“掌教師兄。”

王重樓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笑意更深，竟透出幾分促狹：“看你這模樣，莫非是終于把那本《引氣訣》睡出點門道了？”

《引氣訣》？

這個名字讓王也心頭猛地一跳。

聽名字就和他認知里的武道內功心法截然不同。

王重樓卻不等他回答，像是想起了極有趣的往事，撫須笑道：“說起這個，倒讓為兄想起你剛來武當時的情景。

那時師父他老人家云游歸來，懷里抱著個還在啃手指頭的你，哈哈，那模樣……”他頓了頓，眼中追憶之色更濃：“師父說，他路過晉蘭城外一個小山村時，正是日出時分，忽見東方紫氣升騰，綿延三千里，煌煌赫赫。

正驚異間，就見個臟兮兮的小娃娃，騎著頭老青牛，慢悠悠從村口晃出來。

師父他老人家當時就樂了，說‘紫氣東來，竟應在這娃娃身上？

有意思，骨骼是清奇，不過這命數……嘖嘖，一團亂麻，看不真切，留在凡俗怕是可惜了。

’”王重樓模仿著老掌教的語氣，惟妙惟肖：“然后呢？

然后他老人家就順路，把你給‘請’回山啦！”

王也聽得嘴角微抽。

紫氣東來？

騎牛娃娃？

這開場怎么聽著有點耳熟？

不過重點好像是……自己被拐來的？

“可惜啊，”王重樓嘆了口氣，笑意斂去幾分，換上一種復雜的感慨，“師父回山不久，便功行**，羽化登真了。

臨走前，只指著你，對為兄說，‘重樓，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那法子，他若能成，便是造化；若不能，就讓他平安終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