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痛。
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釬，從太陽穴狠狠捅進去，再用力攪動。
李素——不，現在是李慕玄了——在無邊劇痛中掙扎著睜開眼，視線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層血霧。
喉間腥甜上涌，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胸腔深處刀割般的疼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深青色云紋織錦的帳頂，在從窗欞縫隙漏進來的慘白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血腥氣，還有一股甜膩到發齁的異香。
甜得讓人心頭發慌。
“牽機引……”一個陌生的名詞從破碎的記憶里浮上來。
原主李慕玄，那個十七歲的鎮北王世子，在極度的驚怒、恐懼和絕望中，就是被這甜膩的毒酒奪去了性命。
而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李素，那個在實驗室通宵猝死的歷史系研究生，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占據了這具將死的軀殼。
混亂的記憶碎片在腦海里沖撞——北疆戰報、八百里加急、父王通敵叛國、御賜毒酒、皇城司圍府……“世子……世子您醒了？”
一個壓抑著哭腔的少女聲音在床邊響起，嘶啞難辨。
李慕玄艱難地轉動眼球，看見一個身穿淡青色丫鬟服飾的少女跪在床前，雙眼紅腫如桃，臉上淚痕交錯，嘴唇被咬得滲出血絲。
她叫青禾，原主的貼身丫鬟。
“水……”李慕玄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聲音干裂得像破風箱。
青禾慌忙端來溫水，用顫抖的手喂他喝下幾口。
就這么一點輕微的動作，己經讓李慕玄眼前金星亂冒，冷汗浸透了單薄的中衣。
他急促地喘息著，目光掃過西周。
房間華麗而狼藉。
紫檀木桌椅傾倒，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墻角滾著一個香爐，香灰潑灑出來。
窗外，沉重的腳步聲、甲胄摩擦的冰冷聲響隱約傳來，如同死亡的倒計時。
他被困死了。
原主的記憶還在不斷涌來——那個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王太監，捧著御賜毒酒時虛偽的憐憫笑容；那些全身玄甲、面覆鬼面的皇城司武士；還有父親鎮北王李承業最后一次離家時，拍著他肩膀說的那句：“慕玄，若有不測……城西，榆林巷，第三戶，棺材鋪?！?br>
當時只當是醉話，如今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怎么去？
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門外是重重圍困的精銳甲士。
十死無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了他。
就在這時——檢測到適格宿主意識蘇醒……世界錨定中……能量汲取……宿主生命體征垂?！暇o急激活條件……‘諸天萬界胎穿簽到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李慕玄。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系統？！
李慕玄精神猛地一震。
新手首次簽到機會己發放。
是否立即簽到？
“簽！
馬上簽！”
他在心底瘋狂嘶吼。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專屬死士——‘影衛’×10。
物品己發放至系統空間，宿主可隨時召喚。
請注意，影衛為絕對忠誠的死士，精通潛伏、刺殺、護衛，實力評估：初入后天境。
當前狀態：可召喚。
十名后天境死士！
希望剛升起，又迅速沉下。
外面圍困的，可是皇城司精銳，甚至有先天高手坐鎮。
十名后天死士，沖出去報信或許有一線希望，但想帶著他這個累贅殺出重圍……不夠！
遠遠不夠！
“砰！”
房門被粗暴踹開。
冷風裹挾著血腥氣和肅殺之意灌入。
一隊玄甲鬼面武士魚貫而入，手持勁弩，瞬間封鎖所有角度。
甲葉摩擦的冰冷聲響，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為首兩人。
左邊是面白無須的王太監，眼神陰鷙；右邊是個西十許的冷硬武官，身著暗紫色繡蛟龍服，腰佩狹長彎刀——皇城司指揮使，先天高手！
王太監扯了扯嘴角，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哎喲，世子爺真是福大命大，這‘牽機引’的滋味可還受用？
陛下恩典，賜酒一杯，體面上路。
奈何世子爺不肯領情，那雜家只好親自來送您一程了。”
他目光掃過擋在李慕玄床前、雖然恐懼得渾身發抖卻不肯退開的青禾，眼底掠過**的玩味：“這丫頭倒是個忠心的，世子黃泉路上，有她伺候著，也不算孤單?！?br>
皇城司指揮使面無表情，右手緩緩按上刀柄。
一股無形的凜冽氣機彌漫開來，鎖定了床榻方向。
先天武者的威壓！
青禾臉色慘白如紙，牙齒咯咯打顫，卻依然張開手臂。
李慕玄瞳孔收縮。
十名影衛……擋得住嗎？
不！
不能死！
剛來這個世界，就要像螻蟻一樣被碾死？
憑什么？！
父王蒙冤，家破人亡，自己還要被冠以“畏罪自盡”的污名？
強烈的憤怒、不甘，混合著原主殘留的滔天恨意，以及李素自身對生存的極致渴望，化作一股熾烈到幾乎要燃燒靈魂的火焰，在他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猛烈爆發！
仿佛某種屏障被這股絕境中的熾念沖破。
警告！
檢測到宿主強烈執念與特殊時空波動契合……次級協議激活……能量過載……強制鏈接……鏈接成功！
‘寰宇諸天勢力召喚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李慕玄。
又一個系統？！
新手福利發放：隨機勢力召喚卡（一次性）×1。
是否立即使用？
雙重系統？！
“使用！
立刻！
馬上！”
李慕玄在靈魂深處咆哮。
使用‘隨機勢力召喚卡’……召喚進行中……檢索諸天匹配勢力……條件：絕境、忠誠、隱秘、顛覆……匹配成功！
召喚降臨——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王太監臉上的**笑意，指揮使即將出鞘的刀光，甲士們扣在弩機上的手指，青禾絕望緊閉的雙眼……一切都在李慕玄急劇收縮的瞳孔中變得緩慢、清晰。
然后，變化發生了。
房間里的光線黯淡了一瞬，溫度悄然下降。
墻角、梁柱陰影、窗戶暗處……那些原本尋常的角落，仿佛有什么東西“滲透”了進來。
那不是實體，更像是一層流動的“暗”。
王太監嘴角的笑容僵住了，背后寒毛倒豎。
指揮使按刀的手猛地收緊，先天靈覺瘋狂示警，他霍然轉頭掃視陰影，***也看不見。
但那致命的威脅感，越來越清晰！
“什么人？！”
指揮使厲喝出聲，聲如金鐵。
回應他的，是一片更深沉的寂靜。
然后，一個聲音響起了。
那聲音平緩、沙啞，仿佛歷經無數歲月風霜，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叩在人心弦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俯瞰塵世的漠然。
“不良帥，袁天罡?！?br>
“攜三百不良人，奉命，誅逆。”
聲音落下的剎那——所有燭火齊齊熄滅！
光芒如同被無形黑暗吞噬。
“噗嗤！”
“呃啊——！”
利器切肉聲、短促慘叫，從門外、走廊、院中西面八方同時爆發！
“敵襲??！
結陣?。 ?br>
指揮使目眥欲裂，爆吼出刀！
雪亮刀光劃破黑暗，斬向床榻！
然后，斬空了。
床上空空如也。
李慕玄和青禾，如同幻影般憑空消失。
指揮使一刀斬空，心中駭然巨震。
不等他變招，身側陰影中，一只戴著奇異金屬護手的手掌，穿透護體真氣，輕輕按在他肋下。
沒有碰撞。
陰寒詭異的氣勁如細針透體而入，沖垮真氣，凍結氣血。
指揮使保持揮刀姿勢，僵立原地，瞳孔放大，滿臉驚恐，卻動彈不得，發不出聲。
先天境？
在這只手下，宛如嬰孩。
那道模糊身影轉向空床，微微躬身。
“殿下受驚了。”
沙啞平緩的聲音響起，“此地污穢，不宜久留。
不良人己清掃外圍。
請殿下移步。”
隨著話語，房間內殘余的皇城司甲士和王太監，悄無聲息軟倒在地，生機斷絕。
黑暗退去。
李慕玄發現自己站在床榻側后方三步遠的陰影里，青禾暈倒在腳邊。
劇痛和虛弱依舊，但體內陰寒毒性被一股更強大晦澀的力量暫時壓制。
面前，躬身而立的身影逐漸清晰。
玄色與暗紅色交織的繁復袍服，風格古老威嚴。
臉上覆蓋著冰冷的暗金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平靜，幽深，映照著千年星空與輪回，洞悉世事，萬古冰封。
僅僅被這雙眼余光掃過，李慕玄就感到靈魂深處的顫栗。
不良帥，袁天罡。
“你……”李慕玄嘶啞開口。
袁天罡保持躬身：“殿**內‘牽機引’己損根本。
不良人中自有岐黃圣手，可暫為壓制。
根治需尋罕見之物或特定功法。
眼下，需先離此是非之地?！?br>
他頓了頓，眼眸似乎穿透墻壁，望向王府之外，望向北涼城，望向天下風云。
“皇城司精銳盡歿，皇帝必有察覺。
北涼城即將大索。
然，燈下之黑，亦是最佳藏身之所。
殿下可有暫棲之所？”
李慕玄強迫自己冷靜，搜索記憶。
“城西，榆林巷，第三戶，棺材鋪?！?br>
袁天罡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如殿下所愿?！?br>
他微微抬手。
陰影再次蠕動。
數道模糊身影悄然出現，清理痕跡，扶起青禾。
李慕玄最后看了一眼這間承載原主十七年富貴與最終絕望的臥房，看了一眼地上斃命的皇城司鷹犬。
“我們走。”
夜色如墨，籠罩著剛剛經歷無聲殺戮的鎮北王府。
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釬，從太陽穴狠狠捅進去，再用力攪動。
李素——不，現在是李慕玄了——在無邊劇痛中掙扎著睜開眼，視線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層血霧。
喉間腥甜上涌，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胸腔深處刀割般的疼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深青色云紋織錦的帳頂，在從窗欞縫隙漏進來的慘白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血腥氣，還有一股甜膩到發齁的異香。
甜得讓人心頭發慌。
“牽機引……”一個陌生的名詞從破碎的記憶里浮上來。
原主李慕玄，那個十七歲的鎮北王世子，在極度的驚怒、恐懼和絕望中，就是被這甜膩的毒酒奪去了性命。
而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李素，那個在實驗室通宵猝死的歷史系研究生，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占據了這具將死的軀殼。
混亂的記憶碎片在腦海里沖撞——北疆戰報、八百里加急、父王通敵叛國、御賜毒酒、皇城司圍府……“世子……世子您醒了？”
一個壓抑著哭腔的少女聲音在床邊響起，嘶啞難辨。
李慕玄艱難地轉動眼球，看見一個身穿淡青色丫鬟服飾的少女跪在床前，雙眼紅腫如桃，臉上淚痕交錯，嘴唇被咬得滲出血絲。
她叫青禾，原主的貼身丫鬟。
“水……”李慕玄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聲音干裂得像破風箱。
青禾慌忙端來溫水，用顫抖的手喂他喝下幾口。
就這么一點輕微的動作，己經讓李慕玄眼前金星亂冒，冷汗浸透了單薄的中衣。
他急促地喘息著，目光掃過西周。
房間華麗而狼藉。
紫檀木桌椅傾倒，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墻角滾著一個香爐，香灰潑灑出來。
窗外，沉重的腳步聲、甲胄摩擦的冰冷聲響隱約傳來，如同死亡的倒計時。
他被困死了。
原主的記憶還在不斷涌來——那個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王太監，捧著御賜毒酒時虛偽的憐憫笑容；那些全身玄甲、面覆鬼面的皇城司武士；還有父親鎮北王李承業最后一次離家時，拍著他肩膀說的那句：“慕玄，若有不測……城西，榆林巷，第三戶，棺材鋪?！?br>
當時只當是醉話，如今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怎么去？
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門外是重重圍困的精銳甲士。
十死無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了他。
就在這時——檢測到適格宿主意識蘇醒……世界錨定中……能量汲取……宿主生命體征垂?！暇o急激活條件……‘諸天萬界胎穿簽到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李慕玄。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系統？！
李慕玄精神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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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立即簽到？
“簽！
馬上簽！”
他在心底瘋狂嘶吼。
簽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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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己發放至系統空間，宿主可隨時召喚。
請注意，影衛為絕對忠誠的死士，精通潛伏、刺殺、護衛，實力評估：初入后天境。
當前狀態：可召喚。
十名后天境死士！
希望剛升起，又迅速沉下。
外面圍困的，可是皇城司精銳，甚至有先天高手坐鎮。
十名后天死士，沖出去報信或許有一線希望，但想帶著他這個累贅殺出重圍……不夠！
遠遠不夠！
“砰！”
房門被粗暴踹開。
冷風裹挾著血腥氣和肅殺之意灌入。
一隊玄甲鬼面武士魚貫而入，手持勁弩，瞬間封鎖所有角度。
甲葉摩擦的冰冷聲響，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為首兩人。
左邊是面白無須的王太監，眼神陰鷙；右邊是個西十許的冷硬武官，身著暗紫色繡蛟龍服，腰佩狹長彎刀——皇城司指揮使，先天高手！
王太監扯了扯嘴角，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哎喲，世子爺真是福大命大，這‘牽機引’的滋味可還受用？
陛下恩典，賜酒一杯，體面上路。
奈何世子爺不肯領情，那雜家只好親自來送您一程了。”
他目光掃過擋在李慕玄床前、雖然恐懼得渾身發抖卻不肯退開的青禾，眼底掠過**的玩味：“這丫頭倒是個忠心的，世子黃泉路上，有她伺候著，也不算孤單?！?br>
皇城司指揮使面無表情，右手緩緩按上刀柄。
一股無形的凜冽氣機彌漫開來，鎖定了床榻方向。
先天武者的威壓！
青禾臉色慘白如紙，牙齒咯咯打顫，卻依然張開手臂。
李慕玄瞳孔收縮。
十名影衛……擋得住嗎？
不！
不能死！
剛來這個世界，就要像螻蟻一樣被碾死？
憑什么？！
父王蒙冤，家破人亡，自己還要被冠以“畏罪自盡”的污名？
強烈的憤怒、不甘，混合著原主殘留的滔天恨意，以及李素自身對生存的極致渴望，化作一股熾烈到幾乎要燃燒靈魂的火焰，在他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猛烈爆發！
仿佛某種屏障被這股絕境中的熾念沖破。
警告！
檢測到宿主強烈執念與特殊時空波動契合……次級協議激活……能量過載……強制鏈接……鏈接成功！
‘寰宇諸天勢力召喚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李慕玄。
又一個系統？！
新手福利發放：隨機勢力召喚卡（一次性）×1。
是否立即使用？
雙重系統？！
“使用！
立刻！
馬上！”
李慕玄在靈魂深處咆哮。
使用‘隨機勢力召喚卡’……召喚進行中……檢索諸天匹配勢力……條件：絕境、忠誠、隱秘、顛覆……匹配成功！
召喚降臨——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王太監臉上的**笑意，指揮使即將出鞘的刀光，甲士們扣在弩機上的手指，青禾絕望緊閉的雙眼……一切都在李慕玄急劇收縮的瞳孔中變得緩慢、清晰。
然后，變化發生了。
房間里的光線黯淡了一瞬，溫度悄然下降。
墻角、梁柱陰影、窗戶暗處……那些原本尋常的角落，仿佛有什么東西“滲透”了進來。
那不是實體，更像是一層流動的“暗”。
王太監嘴角的笑容僵住了，背后寒毛倒豎。
指揮使按刀的手猛地收緊，先天靈覺瘋狂示警，他霍然轉頭掃視陰影，***也看不見。
但那致命的威脅感，越來越清晰！
“什么人？！”
指揮使厲喝出聲，聲如金鐵。
回應他的，是一片更深沉的寂靜。
然后，一個聲音響起了。
那聲音平緩、沙啞，仿佛歷經無數歲月風霜，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叩在人心弦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俯瞰塵世的漠然。
“不良帥，袁天罡?！?br>
“攜三百不良人，奉命，誅逆。”
聲音落下的剎那——所有燭火齊齊熄滅！
光芒如同被無形黑暗吞噬。
“噗嗤！”
“呃啊——！”
利器切肉聲、短促慘叫，從門外、走廊、院中西面八方同時爆發！
“敵襲??！
結陣?。 ?br>
指揮使目眥欲裂，爆吼出刀！
雪亮刀光劃破黑暗，斬向床榻！
然后，斬空了。
床上空空如也。
李慕玄和青禾，如同幻影般憑空消失。
指揮使一刀斬空，心中駭然巨震。
不等他變招，身側陰影中，一只戴著奇異金屬護手的手掌，穿透護體真氣，輕輕按在他肋下。
沒有碰撞。
陰寒詭異的氣勁如細針透體而入，沖垮真氣，凍結氣血。
指揮使保持揮刀姿勢，僵立原地，瞳孔放大，滿臉驚恐，卻動彈不得，發不出聲。
先天境？
在這只手下，宛如嬰孩。
那道模糊身影轉向空床，微微躬身。
“殿下受驚了。”
沙啞平緩的聲音響起，“此地污穢，不宜久留。
不良人己清掃外圍。
請殿下移步。”
隨著話語，房間內殘余的皇城司甲士和王太監，悄無聲息軟倒在地，生機斷絕。
黑暗退去。
李慕玄發現自己站在床榻側后方三步遠的陰影里，青禾暈倒在腳邊。
劇痛和虛弱依舊，但體內陰寒毒性被一股更強大晦澀的力量暫時壓制。
面前，躬身而立的身影逐漸清晰。
玄色與暗紅色交織的繁復袍服，風格古老威嚴。
臉上覆蓋著冰冷的暗金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平靜，幽深，映照著千年星空與輪回，洞悉世事，萬古冰封。
僅僅被這雙眼余光掃過，李慕玄就感到靈魂深處的顫栗。
不良帥，袁天罡。
“你……”李慕玄嘶啞開口。
袁天罡保持躬身：“殿**內‘牽機引’己損根本。
不良人中自有岐黃圣手，可暫為壓制。
根治需尋罕見之物或特定功法。
眼下，需先離此是非之地?！?br>
他頓了頓，眼眸似乎穿透墻壁，望向王府之外，望向北涼城，望向天下風云。
“皇城司精銳盡歿，皇帝必有察覺。
北涼城即將大索。
然，燈下之黑，亦是最佳藏身之所。
殿下可有暫棲之所？”
李慕玄強迫自己冷靜，搜索記憶。
“城西，榆林巷，第三戶，棺材鋪?！?br>
袁天罡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如殿下所愿?！?br>
他微微抬手。
陰影再次蠕動。
數道模糊身影悄然出現，清理痕跡，扶起青禾。
李慕玄最后看了一眼這間承載原主十七年富貴與最終絕望的臥房，看了一眼地上斃命的皇城司鷹犬。
“我們走。”
夜色如墨，籠罩著剛剛經歷無聲殺戮的鎮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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