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禍從天降，撞上活閻王

砰——！

撞上了！

舒云窈在劇烈的顛簸中被震得向前撲去，額頭重重磕在車廂壁上，瞬間頭暈?zāi)垦！?br>
車外傳來馬匹痛苦的嘶鳴和車夫驚恐的尖叫。

“姑娘！

您沒事吧？

我們的馬驚了，沖撞了貴人的儀駕！”

貴人？

舒云窈心頭一沉，強忍著額角的痛意，定了定神。

她推開車門，一股寒風卷著塵土撲面而來。

定睛看去，她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那輛馬車，通體由金絲楠木打造，車壁上雕刻著繁復(fù)的云紋，西角懸掛的宮燈琉璃剔透，而被她家馬車撞上的，正是那繪著一只浴火鳳凰圖騰的車尾——那是當今圣上親封的異姓王，鎮(zhèn)北王晏之燼的徽記！

那個傳聞中在北境屠城三日，能止小兒夜啼的活**！

舒云窈的臉色瞬間白了。

在天子腳下沖撞王駕，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她素來沉穩(wěn)，此刻也覺手腳冰涼。

但事己至此，躲避無用。

她整理好微亂的衣衫，邁步上前，準備承擔最壞的后果。

走到那奢華的馬車旁，舒云窈屈膝行禮，聲音清冷而鎮(zhèn)定：“臣女舒云窈，驚擾王駕，罪該萬死，任憑王爺處置。”

車簾緊閉，毫無動靜。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王府的侍衛(wèi)個個面露煞氣，手按刀柄，冰冷的視線如刀子般刮在舒云窈身上。

就在她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拖下去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掀開了車簾。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暖融融的、帶著淡淡檀香的氣息。

舒云窈抬眸，撞進了一雙眼睛里。

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面容，五官深邃凌厲，線條如刀削斧鑿，本該是充滿壓迫感的長相，卻偏偏生了一雙溫柔含笑的眼。

男人一身玄色錦袍，墨發(fā)僅用一根玉簪束起，他靠在軟墊上，唇角帶笑，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在欣賞一幅畫。

“我們這是……撞車了？”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舒云窈一怔，這與傳聞中殺伐果斷的鎮(zhèn)北王判若兩人！

但她不敢大意，再次垂首：“是臣女的馬車失控，責任全在臣女。”

男人下了車，身形極其高大，幾乎將清晨的陽光盡數(shù)遮擋。

他走到舒云窈面前，兩人僅一步之遙。

他身上傳來的熱氣和那若有似無的檀香，讓她心頭一陣不適。

“你沒有受傷吧？”

他關(guān)切地問，目光落在她微紅的額角。

舒云窈不動聲色地退后半步，拉開距離：“臣女無礙。

王爺千金之軀，可有不適？”

“我也無事。”

他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目光掃過受損的車尾，“車是死物，人沒事就好。”

舒云窈心中一松，看來這鎮(zhèn)北王并非如傳聞般不近人情。

她正要開口商議賠償，卻聽男人溫和道：“天寒，姑娘衣衫單薄。

若不介意，先披上本王的大氅吧？”

說著，他竟真的解下了身上那件滾著黑狐毛的織金大氅，遞了過來。

這一下，不止舒云窈，連周圍的侍衛(wèi)都驚呆了！

這件大氅是北境特產(chǎn)，萬金難求，更重要的是，這是王爺?shù)馁N身之物！

怎能隨意給一個沖撞王駕的女子？

舒云窈幾乎是立刻就想拒絕，這太過逾矩！

可男人的眼神溫和卻不容置喙，她若再推辭，反倒顯得不識抬舉。

“……多謝王爺。”

她硬著生生接了過來。

大氅入手沉甸甸的，還帶著男人溫熱的體溫與濃郁的檀香，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這種陌生的、極具侵略性的氣息讓她渾身僵硬。

“晏之燼。”

男人在這時伸出手，笑道，“不必稱王爺，聽著生分。”

舒云窈壓下心中的異樣，報上自己的名字：“舒云窈。

今日之事，多謝王爺寬宥。”

“能與舒姑娘在此相遇，本王很高興。”

他笑意更深。

恰在此時，舒府的仆人氣喘吁吁地跑來，遞上一封信：“小姐，是陸公子的信！”

是未婚夫陸子謙。

舒云窈接過信，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清冷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唇邊泛起一絲淺笑。

她這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數(shù)落入了晏之燼的眼中。

他臉上的笑容未變，眼底的溫柔卻瞬間褪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待車馬修整完畢，舒云窈告辭離開。

馬車駛出很遠，她回頭望去，只見那高大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面容溫和，笑容可親，像一段拂面的春風。

……“王爺。”

親衛(wèi)上前。

晏之燼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陰鷙。

他抬手，親衛(wèi)立刻遞上干凈的帕子。

晏之燼仔細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仿佛碰了什么不潔之物。

他看著舒云窈遠去的方向，眼神像盯上獵物的狼。

那件價值千金、被她披過的大氅，被他隨手扔給親衛(wèi)，聲音冷得像冰：“拿去燒了。”

親衛(wèi)一愣，不敢多問，連忙接過。

晏之燼轉(zhuǎn)身上了馬車，聲音散漫而冰冷，帶著長長的、毫無溫度的尾調(diào)。

“去查，剛才那個女人，舒云窈。

本王要她所有的底細。”

陽光忽然大盛，他頸間那枚猙獰的狼牙圖騰，閃過一絲嗜血的寒光。

傍晚時分，京城最大的酒樓“邀月樓”中人聲鼎沸。

舒云窈剛為一位病人復(fù)診結(jié)束，正準備離開，卻意外地在一樓大堂再次見到了那個男人——晏之燼。

他換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少了幾分王者的壓迫，多了幾分貴公子的溫潤。

他正被幾名官員簇擁著，似乎在應(yīng)酬。

“舒姑娘，真是巧。”

他像是才發(fā)現(xiàn)她，撥開眾人走了過來，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舒云窈微微頷首：“見過王爺。”

晏之燼的目光落在她纏著細紗布的手腕上，那是昨日撞車時被木刺劃傷的。

他立刻蹙眉，關(guān)切地問：“手受傷了？

是昨日傷到的？”

“小傷，不礙事。”

舒云窈不動聲色地將手攏進袖中，拉開了一點距離。

晏之燼仿佛沒察覺到她的疏離，溫和笑道：“本王初次回京，對這城中路徑不熟，正想尋個清靜地方，不知不覺就走到這了。

沒想到竟能再遇姑娘，看來我們確是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