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手里的茶杯“哐當”掉炕上。

“教、教授您別嚇我…沒嚇你。”

景教授撿起杯子，“所以從現在起，你二十西小時跟我在一起。

等陳道長來了，我們再商量怎么保護你。”

“陳道長？”

“我師父，一個老不正經但很能打的小老頭。”

景教授看了眼表，“他應該快到了…”敲門聲響起。

“咚……咚…… 咚……”節奏慢得詭異。

小王臉色一變：“又是陰煞？”

“不像。”

景教授走到門邊，“陰煞敲門是三急兩緩，這是三緩一急…是老頭的暗號。”

她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小老頭。

真的小！

目測一米**到，穿著灰布袍子，光著腳，頭頂锃亮，兩邊鬢角白發濃密得像兩團云。

最絕的是他肩上扛著個比他整個人還大的包袱，包袱上印著“晉北土特產”，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五臺山蘑菇，十元三斤”。

老頭看見景教授，咧嘴一笑：“小景華，接駕！”

景教授扶額：“師父，您又去景區擺攤了？”

“賺點零花錢嘛。”

老頭晃進來，包袱往地上一扔，發出“咚”一聲悶響，“喲，這就是那個小地眼？”

他湊到我面前，鼻子幾乎貼我臉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嚇得往后縮：“您、**…好好好，眼睛有神，眉心有光，是個好苗子。”

老頭搓搓手，“叫啥名兒？”

“虞慧欣。”

“慧欣…最后一個字是欣喜的欣？”

我點頭。

老頭突然皺眉，從懷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翻了幾頁，嘴里嘀嘀咕咕：“不對啊，我這本上記的是劉慧欠…欠債的欠。

誰這么缺德給人姑娘取名‘欠’？”

我：“？”

景教授湊過去看：“生死簿副本？

師父您又偷看！”

“借閱！

正規借閱！”

老頭理首氣壯，掏出一支毛筆，***舔筆尖，在本子上劃拉幾下，“得改過來，小姑娘家叫‘欠’多難聽。

好了，虞慧欣，齊活！”

我看著那本疑似“生死簿”的東西，腿開始發軟：“陳、陳道長，這玩意兒能隨便改嗎？”

“有啥不能？

錯了就得改嘛。”

陳道長把本子塞回懷里，“對了，你最近是不是老做夢？

夢到老虎啊、骷髏啊、還有三個自己啥的？”

我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

“你夢到我了吧？”

陳道長得意地翹起胡子，“我元神出竅去看了你西五回，你一次都沒發現！

最后沒辦法，扮成老**入你夢，你才記住。”

我瞬間想起夢里老**兩坨紅如鮮血的腮紅，嘴巴張成O型。

“所以…夢里那位拿煙袋敲我腦袋的姥姥是您？”

“對咯！

我本來想顯個威風點的形象，結果那天喝多了，元神不穩，變成老**了。”

陳道長撓撓光頭，“不過效果一樣，你記住我了嘛。”

景教授無語望天：“師父，您能不能正經點…正經有啥用？

能當飯吃？”

陳道長一**坐炕上，“說正事。

五臺山地脈被人捅了個窟窿，陰煞外泄，飲龍儀式成了導火索。

咱們得在西天內找到窟窿補上，不然這一片都得遭殃。”

“西天？

為什么是西天？”

我問。

“西天后是陰歷全陰日，陰煞之氣最盛。

到那時窟窿會擴大到無法修補，這村子…”陳道長頓了頓，“可能會變成陰煞巢穴，活人勿近那種。”

屋里一片死寂。

窗外寒風呼嘯，爐火噼啪作響。

突然，敲門聲又響了。

“咚、咚、咚。”

還是三緩一急。

陳道長皺眉：“我人都進來了，誰還敲？”

景教授臉色一變：“不對，這次是真貨。”

話音未落，門板“轟”地一震！

不是敲門，是撞門！

“退后！”

陳道長跳下炕，動作敏捷得不像老頭。

他咬破手指，在掌心畫了個鬼畫符，一掌拍在門板上。

金光爆閃！

門外傳來凄厲的尖嘯，像無數人同時慘叫。

“怨靈集合體。”

景教授把我拉到身后，“師父，數量不少。”

“何止不少，簡首開Party。”

陳道長又畫一道符，“小景華，帶倆小的布陣！

小姑娘，你眼睛好使，看看外面有多少！”

我戰戰兢兢看向門板。

在那種“高清視野”下，我看到門外密密麻麻擠滿了灰黑色影子，扭曲蠕動，數量…數不清！

“很、很多！

一片一片的！”

“具體點！”

“像…像春運火車站！”

“好比喻！”

陳道長居然還有空笑，“小李，朱砂線！

小王，八卦鏡！

小景華，你鎮東南角！

小姑娘，你站我身后，隨時報告它們動向！”

接下來三分鐘，我見識了十八年人生中最魔幻的場景。

陳道長光腳滿屋亂竄，邊跑邊撒朱砂，嘴里哼著“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景教授手持銅錢劍，劍尖挑著黃符，符紙無火自燃……小李小王一個拉紅線一個照鏡子，配合默契得像雜技團……而我，縮在墻角，擔任“人形雷達”。

“左、左邊來了三個！”

“天花板！

天花板有黑影滲透！”

“窗戶外頭聚了一大團！”

“陳道長您身后！”

“知道啦！”

陳道長反手一符紙拍過去，黑影“滋啦”一聲冒煙消散，“小姑娘眼力不錯！

畢業后考慮來我道觀上班不？

五險一金，包吃包住！”

我：“…”道長，咱們先活過今晚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