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月亮下的外賣

城市在紅月亮的浸泡里發著醉醺醺的光。

林野拎著外賣袋，腳邊碾死了第三只試圖碰瓷的變異蟑螂。

“加麻加辣加臭，備注放門口?！?br>
他對著緊閉的防盜門念叨，手指在門鈴上戳出摩斯密碼的節奏。

門內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夾雜著老婦人中氣十足的咒罵。

“小兔崽子你再按！

再按我放我家阿黃咬你！”

林野挑眉，從外賣袋里摸出個橘子，慢悠悠剝著。

“張奶奶，你家阿黃上周被隔壁金毛拐跑了，記得不？”

門“嘩啦”開了道縫。

白發老**舉著搟面杖，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個小**咋知道的？”

“我送外賣時看見的，那金毛脖子上還掛著‘我叫旺財’的牌牌?！?br>
林野把橘子瓣扔進嘴里，汁水濺到鼻尖，“您孫子訂的爆辣螺螄粉，加了十個鴨腳?！?br>
老**的搟面杖放了下來，眼神忽然變得古怪。

“小林啊，你今天……”她湊近幾步，壓低聲音，“看著有點不一樣?！?br>
林野歪頭。

“是不是帥得更明顯了？”

老**沒接話，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像枯樹皮，力氣卻大得驚人。

“紅月亮出來后，你見過那些‘東西’嗎？”

林野的目光越過老**，落在客廳墻上。

那里掛著一張全家福，照片里的年輕男人穿著警服，笑得很燦爛。

“見過啊，”他輕描淡寫，“剛才路上碰到個長著三條腿的流浪漢，還問我借煙呢?！?br>
老**的手抖了一下。

“你不害怕？”

“怕什么？”

林野掙開她的手，把外賣遞過去，“他三條腿跑起來比我還快，總不能是來搶我外賣的吧？”

他轉身要走，身后傳來老**的聲音。

“小林，今晚別出門了。”

林野腳步沒停。

“不行啊，我還有單沒送完。”

“那單……是不是送往西華路那邊？”

林野回頭，笑了笑。

“張奶奶，您怎么知道？”

老**的臉在紅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剛才新聞說了，那邊……‘門’開了?！?br>
林野哦了一聲，吹了聲口哨。

“那正好，我還沒見過‘門’長什么樣呢?！?br>
他拎著空了的外賣袋，晃悠悠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涌了出來。

里面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順著領帶滴在锃亮的皮鞋上。

男人看到林野，臉上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

“請問，是去十九樓嗎？”

林野點頭，走進電梯。

“是啊，你呢？”

“我去負一樓。”

男人的聲音很平穩，“聽說下面新開了家火鍋店，味道不錯。”

電梯門緩緩合上。

林野看著男人胸口的刀，忽然開口。

“你這刀插得挺別致啊，哪家買的？”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笑了。

“朋友送的，說用來開酒瓶很方便?！?br>
電梯到達十九樓。

林野走出電梯，回頭揮了揮手。

“祝你用餐愉快?！?br>
男人點頭，笑容依舊。

“也祝你……好運?！?br>
電梯門關上，顯示數字開始向下跳動。

林野轉身，敲響了1903的門。

門很快開了，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女人探出頭，眼圈紅紅的。

“你的外賣?！?br>
林野把袋子遞過去。

女人接過，沒說話，轉身就要關門。

“等一下，”林野叫住她，“你家陽臺上，好像有個人?！?br>
女人的身體僵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臉色慘白。

“你……你看到了？”

林野指了指陽臺方向。

“是啊，他還朝我揮手呢，就是笑得有點嚇人?！?br>
女人忽然尖叫一聲，癱坐在地上。

林野撓了撓頭，蹲下身。

“別叫啊，他好像沒惡意?！?br>
“那是我老公！”

女人哭喊著，“他昨天就失蹤了！”

林野哦了一聲，站起身。

“這樣啊，那我要不要去跟他打個招呼？”

女人的尖叫聲更大了。

林野嘆了口氣。

“好吧，不打擾你們團聚了。”

他轉身走向樓梯口。

剛走兩步，身后傳來破窗的聲音。

伴隨著女人戛然而止的尖叫。

林野腳步沒停，甚至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他走到樓梯間，推開安全門。

樓梯上站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蹲在那里數螞蟻。

只是那些螞蟻，個個都有拳頭那么大。

小男孩看到林野，抬起頭，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

“大哥哥，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林野看了看手機。

“晚上九點西十五分?！?br>
“那太好了！”

小男孩拍著手，“我等的‘游戲’開始了！”

他話音剛落，樓梯下方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東西正在往上爬。

小男孩站起身，蹦蹦跳跳地向下跑去。

“我去當裁判啦！

大哥哥要不要一起來玩？”

林野靠在墻上，看著他小小的背影。

“不了，我還有事。”

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

林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訂單。

“最后一單，希望別超時啊。”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