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顆糖

一
林曉北轉學來的那天，正好是九月一號，開學日。
她站在教室門口，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半邊臉。班主任***把她拉進來，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
“這是新同學，林曉北。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里，林曉北飛快地抬起眼睛掃了一眼教室，又低下去。她的目光經過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時，停了一秒。
那個位置坐著一個男生，正趴在桌上睡覺，后腦勺對著所有人。
“許星河！”***喊了一聲，“起來，新同學來了。”
男生動了動，慢慢抬起頭。轉過來的那張臉，讓林曉北愣了一下。
不是帥。是干凈。眉目清秀，皮膚很白，眼睛很黑，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人。但他看她的眼神淡淡的，掃了一眼，又趴下去了。
***嘆了口氣，對林曉北說：“你就坐他旁邊吧，**排那個空位。”
林曉北背著書包走過去，路過許星河的桌子時，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她坐下來，把書包放好，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還在睡。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頭發上，黑發泛著一點點金邊。他的呼吸很輕，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林曉北轉過頭，看著黑板。
這是她轉學來的第一天。媽媽去世后的第三個月。爸爸把她從老家帶到這座城市，租了一間十平米的隔斷房，然后每天早出晚歸，說是跑外賣。
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上學。
現在，她一個人坐在這個陌生的教室里，旁邊睡著一個陌生的男生。
二
第一周，林曉北和許星河說的話，不超過三句。
第一天，她說“借過”，他讓開。
第二天，她說“謝謝”，他點頭。
第三天，什么都沒說。
**天，數學課，她沒帶尺子。**要用，她急得手心出汗。一張紙條從旁邊推過來，上面放著一把透明的尺子。
她轉頭，許星河正盯著黑板，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沒做。
下課的時候，她把尺子還回去，說了聲“謝謝”。
他接過去，沒說話。
第五天，她在書包里發現一顆糖。大白兔奶糖，用一張紙條包著，紙條上寫著三個字：給你的。
她轉頭看許星河。他正趴在桌上睡覺，和開學那天一樣。
她把糖收起來，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