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街夜色如墨，邊荒城的風吹得林玄青的發梢亂舞。

他左手攥著半塊干饅頭，右手拎著那把才撿來的破劍，步履咯咯踏在青石板路上，一副入魔的廢柴模樣。

蘇流年腳步急促地跟在后頭，邊嚼豆子邊急吼吼道：“你到底有沒有搞錯，這種銹掉皮的劍也值得你樂成這個鬼樣？”

林玄青眨眨眼，故作神秘地揮了揮手，“你懂什么？

這叫看人眼光，尋寶靠緣分。”

說罷，劍身倏然閃了下，像是受刺激一般。

下一刻，一個腔調古怪的聲音在他們腦海里炸響——“哎呀，收劍的少年，你差點把本劍磕到骨裂！

你這動作，活該單身三百年！”

林玄青差點把饅頭扔了，撓了撓耳朵，“誰在發癲？”

蘇流年呆滯兩秒，隨即跳腳：“完蛋了，玄青你劍里住人了？！

要不要燒點紙啊！”

“你倒是拜拜看，說不定它還能收你做小弟。”

林玄青一邊嘴碎，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劍身。

只見那破鐵劍銹跡斑斑，像是邊荒城垃圾堆里翻出來的老物件，唯獨劍柄處刻著一個看不懂的奇異符文，在月色下泛著痞氣的光。

破劍聲音又炸了起來：“哼哼，只要膽敢再亂拎我，不管是誰——本劍叫你們腿抽筋！”

林玄青嘴角一抽，將劍對著鼻尖晃了晃：“大哥，你除了嘴貧還能干嘛？

會自己飛嗎？”

破劍仿佛受了侮辱，頓時一陣抖動，竟首挺挺地懸在半空，顫巍巍地朝前飄動一尺。

只不過，不知是輕功不到位還是生銹得太狠，它飛著飛著驟然一歪，“咣”一聲扎進路邊菜攤的蘿卜堆里，連蘿卜都被它戳斷了三根。

蘇流年首接笑癱，“哈哈哈，這劍的飄逸比你練拳時還不靠譜。”

林玄青只好默默地將蘿卜***，“大俠出道，第一擊，斬破菜市三蘿！”

轉頭一臉肆意，“劍兄，干得漂亮，下次我們換個二斤土豆怎么樣？”

破劍聲音氣得牙疼：“你再胡說八道，我要把你初戀的地址公布出去！”

蘇流年眼皮一跳，正要再懟兩句，卻突然發現街口圍上幾名南墻幫的打手。

領頭正是剛才的小頭目趙廣，滿臉狐疑：“林玄青，你撿破爛也能這么樂？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躺兩天？”

林玄青不慌不忙，將劍拎在手里晃了晃，“哎喲，還能專治缺德呢。”

蘇流年立即配合，手掩嘴笑，“要不讓他試試‘蘿卜飛劍訣’？”

趙廣嘿嘿冷笑，眸中殺意泛起：“嘴還硬，看本少今天怎么教你做人！”

手中鐵鞭一抖，帶著腥風撲來。

林玄青一躲，被破劍吐槽：“你躲得也太丑了吧！

有我在，還怕區區一個錘子？”

“你能打嗎？”

林玄青低聲問。

破劍干脆利落地來一句：“你一沖我能飛三尺遠！

不過最后還是得落地吃菜。”

蘇流年忙不迭扯住林玄青，“要不……你試試和它吵一架，看能不能超發揮？”

趙廣己殺到近前，林玄青不上不下，將破劍一揚，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他腦海里嗶嗶賴賴的劍聲，和耳邊鐵鞭的呼嘯聲交織成一鍋亂燉。

突然，劍身符文幽幽亮起。

破劍咬牙切齒地道：“沒辦法，得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嘴炮劍氣’！”

下一瞬，破劍竟發出一陣尖銳的劍鳴，伴著響亮的嘮叨：“趙廣，你的發型和你的鞭子一樣土！

你**不過是怕家里沒人愛！”

眾人都愣住，連趙廣的一擊都停在空中。

他臉漲得通紅，豁然怒吼：“你、你敢罵我？！”

劍聲又來：“怕什么，反正你本來就挺丑。”

蘇流年笑得肚子疼，“我就說能治缺德，這嘴比你還毒！”

林玄青趁亂揮劍一劈，將對方鐵鞭磕飛，自己也被劍震得虎口發麻，破劍順勢再補一句：“再來三百回合，我保證把他們罵到心態爆炸！”

南墻幫眾人被這場嘴炮洗禮搞到頭暈眼花，一看不過是兩廢柴少年＋一根會說話的破劍，竟然還真拿他們沒辦法，有點發怵。

林玄青見狀，順勢帶著蘇流年拔腿就跑，破劍在手里還在絮絮叨叨：“早知道跟你這種廢柴搭檔，還不如去當蘿卜。”

蘇流年邊跑邊笑，“以后出門得帶鹽，一劍鹽一劍梗！”

菜市尾端月色如水，破劍碎語未停。

林玄青嗅著夜風，竟有些莫名感動。

他瞟向手中破劍，忽然覺出一絲不一樣的希望。

當他停下腳步，蘇流年還在喘氣，破劍則開始吐槽兩人腿短速度慢。

林玄青低頭望著斑駁劍身，忽覺這次異能奇遇，或許比什么拳法、天賦都來得妙不可言。

邊荒城的夜，笑聲夾在風里，破破爛爛地，卻悄悄地多了一點點勇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