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里，唯一的聲音屬于機器，唯一的光屬于故障閃爍的熒光燈，唯一的活物，只有他自己。

2 廢棄的生產線
十三號線，曾經是廠里效率最高、也是最神秘的一條流水線。
它專門負責生產高精度的精密儀器外殼。林默記得，小時候這里燈火通明，幾百名工人在長長的流水線上忙碌，那種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是這座城市最響亮的心跳。
而現在……
林默打開了腰間的強光手電。光柱刺破黑暗，打在前方的景象上。
死寂。
這是比任何噪音都要恐怖的存在。
原本應該排列整齊的工作臺此刻七倒八歪，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灰塵上，赫然印著一串凌亂的腳印。腳印很小，像是孩童的足跡，卻又在某些角落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扭曲，仿佛腳印的主人并不是在行走，而是在懸浮。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干澀，緩緩邁步。鞋底踩在積灰的地面上，發出“簌簌”的細微聲響。這聲音在空曠巨大的車間里回蕩，撞擊在冰冷的墻壁上，彈回來，變成了無數個重疊的回聲。
回聲。
林默猛地停住腳步。
不對。
他明明是一個人在走，明明只發出了一次腳步聲，但那回蕩的聲音里，卻分明多了一個輕盈的、踮腳的、細碎的腳步聲。
“誰？！”
他大喝一聲，手電光柱劇烈晃動，掃過四周。
黑暗深處，什么都沒有。只有冰冷的機器在暗紅色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如同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
“錯覺。”林默對自己說，試圖用理性撫平神經末梢的戰栗。
他繼續向前。
十三號線的流水線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兩側的機器早已銹蝕，紅色的指示燈如同鬼火般此起彼伏地閃爍。那些按鈕上的油漆早已剝落，露出里面猙獰的金屬棱角。
走到流水線中段，林默的手電光柱照到了一個東西。
在傳送帶的末端，堆積如山的廢棄零件堆里，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林默的頭皮瞬間炸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工裝大得離譜，幾乎垂到了腳踝。她正背對著林默，低著頭，似乎在擺弄什么東西。
工廠的規章**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