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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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體綁定——陳默，
***號尾數7312，
虹膜序列H-8891-0427。
艙環內壁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灰霧氣，
如呼吸般明滅。
我閉上眼。
沒有墜落感，
沒有眩暈，
沒有光撕裂視網膜的劇痛。
只有一種緩慢的、被抽離的清醒——
仿佛有人輕輕掀開我顱骨頂蓋，
用溫水沖洗我的海馬體，
再把整段童年，
一幀一幀，倒著塞回去。
再睜眼時，
我站在一條水泥小院門口。
天是青灰的，
剛透出一點薄亮。
空氣里有煤球爐子的微嗆，
有隔夜泡發的干**的微酸，
還有槐花將開未開時，
那種近乎透明的甜。
我低頭看自己。
身上是洗得發白的靛藍工裝褲，
膝蓋處磨出毛邊；
腳上一雙回力球鞋，
左腳鞋帶系得松垮，
右腳系得死緊——
那是我八歲時的習慣，
左腳懶，右腳倔。
我抬起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凈，
指腹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不是八歲孩子的手，
也不是四十歲教授的手。
是三十歲出頭、
剛當上講師那會兒的手。
我摸了摸臉。
下頜線清晰，胡茬青黑，
人中處有一道極細的舊疤——
那是十二歲爬老槐樹摔的，
母親用創可貼貼了三天，
邊貼邊數落：
“陳默，你骨頭是鐵打的？
心是棉花包的？”
我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有母親身上那種淡淡的、
混合了雪花膏與豆瓣醬香的氣息。
我回來了。
就站在1989年5月9日的清晨，
站在我家那扇掉了漆的綠漆鐵門前。
門虛掩著。
我輕輕推開。
院子里，
一個穿紅背心、藍短褲的男孩
正蹲在水泥地上，
用拇指和食指捻著一顆玻璃彈珠，
瞇一只眼，瞄準前方小坑。
他頭發亂翹，
左耳后還沾著一小片干泥巴，
腳邊散落著七八顆彈珠，
紅的、綠的、藍的，
在晨光里像幾顆凝固的液態糖。
他就是我。
八歲的陳默。
我站在門口，沒動。
他也沒抬頭。
他全神貫注于那顆彈珠，
小肩膀繃著，
舌尖微微頂在下唇內側——
那是我瞄準時最隱蔽的習慣。
我忽然不敢出聲。
怕驚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