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價值系記

“林舟！

下個月房租再不交，你就卷鋪蓋滾蛋！

別以為裝死就沒事了！”

房東那條充滿咆哮氣息的語音消息在空蕩蕩的出租屋里回響了三遍，最后被林舟面無表情地按了暫停。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視線掃過這個不足十平米的空間。

墻角是滲水的霉斑，桌上是昨天吃剩的泡面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而絕望的味道。

就在三個小時前，他被公司以“優化人員結構”的名義給“優化”掉了兜里剩下的錢，連這個月的房租都不夠。

人生，似乎己經走到了一個死胡同。

林舟自嘲地笑了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房間里唯一能儲藏食物的地方——一個迷你冰箱。

打開門，一股涼氣撲面而來里面空空如也，只在角落里躺著一片用保鮮袋裝著的吐司面包，那是他最后的存糧。

他拿出面包，卻發現保鮮袋的角落己經長出了幾點青綠色的霉斑。

“呵，真是禍不單行。”

林舟捏著面包，感覺自己就像這塊即將被丟進垃圾桶的吐司廉價過期、無人問津。

就在他準備認命地將面包丟掉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淡藍色的半透明的方框，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的眼前，正好懸浮在那片面包之上。

物品：一片正在失去最后價值的吐司面包價值評估：它的存在是對糧食的侮辱，是對發酵工藝的褻瀆。

但作為霉菌的溫床，它尚存一絲生物學上的意義。

綜合評定，其剩余價值等同于它作為垃圾被分類處理時，所能節省的社會資源成本。

當前可交易價值：0.01元是否出售？

是/否林舟眨了眨眼，又用力地揉了揉。

藍色方框依然頑固地懸浮在那里，字體清晰，邏輯感人。

“出現幻覺了？”

他喃喃自語，“餓得這么快就開始產生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的幻覺了嗎？”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荒誕的景象甩出去。

但那方框就像焊死在了他的視網膜上一樣，紋絲不動。

出于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好奇心，他的目光移動到了那個是的選項上。

幾乎就在他意念集中的瞬間，那個是的按鈕閃爍了一下。

交易成功！

“一片正在失去最后價值的吐死面包”己售出。

賬戶入賬：0.01元。

緊接著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手里的那片長了霉斑的面包，就在他的注視下，憑空化作點點藍色的光斑，然后徹底消失不見。

林舟呆立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捏著面包的姿勢，指尖空空如也。

“嗡……”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機械地掏出手機，解鎖屏幕，一條銀行的入賬短信彈了出來。

尊敬的尾號8848用戶，您的儲蓄卡賬戶于10月26日15:32收入0.01元，當前賬戶余額為：12.51元。

林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大腦宕機了足足半分鐘。

十二塊五毛，是他全部的家當。

現在，變成了十二塊五毛一。

多出來的一分錢，正是那片發霉面包的價格。

這不是幻覺！

一股電流從他的尾椎骨首沖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震驚狂喜荒誕、恐懼……種種情緒在他胸中交織翻滾。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如探照燈一般在房間里瘋狂掃視。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個吃剩的泡面桶上。

物品：一個油膩的泡面桶價值評估：殘羹剩飯的歸宿，塑料垃圾的典型代表，其對環境造成的潛在危害遠大于其回收價值。

當前可交易價值：-0.1元（注：處理此物品需消耗環境成本，出售需支付費用）是否出售？

林舟的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賣一個垃圾桶，居然還要倒貼錢？

這個系統還挺有環保意識。

他又看向墻角那塊丑陋的霉斑。

物品：一片頑固的墻角霉斑價值評估：潮濕與絕望的共生體，是微生物的樂園，人類健康的潛在威脅。

當前可交易價值：0元（注：此物品與房屋所有權綁定，您無權出售）看來不是什么東西都能賣的。

林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在了吱呀作響的椅子上，開始整理思緒。

一個名為萬物價值評估系統的東西出現在了他的腦子里或者說視野里。

這個系統可以評估他所看到的一切事物的價值，并且可以進行交易。

交易的貨幣，是實實在在的錢。

那么，除了這些有形的垃圾，別的東西呢？

比如……無形的東西？

一個大膽的念頭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開始回想自己今天一整天的遭遇：被裁員、被房東催債、發現最后的口糧也發霉了……簡首是倒霉透頂。

“霉運，”他輕聲說“我的霉運，能賣嗎？”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藍色方框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針對某個具體物品，而是一個更加宏觀的界面。

檢測到宿主強烈意念：出售“霉運”正在對抽象概念進行價值評估……評估中……評估對象：林舟剩余的“今日份霉運”價值評估：由失業的沮喪、貧窮的焦慮和饑餓的生理反應共同構成的負面能量場。

具有高度的時效性和不確定性，對于某些需要“沖喜”或進行“風險對沖”的特殊買家具有一定吸引力。

當前可交易價值：9.99元是否出售？

林舟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九塊九毛九！

比那片發霉的面包值錢多了！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會買這玩意兒，但林舟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現在窮得叮當響，別說九塊九毛九就是九分錢他都愿意賣！

他的意念再次集中在是的選項上。

交易成功！

“林舟剩余的‘今日份霉運’”己售出。

賬戶入賬：9.99元。

嗡……手機再次震動，新的銀行短信抵達。

尊敬的尾號8848用戶，您的儲蓄卡賬戶于10月26日15:45收入9.99元，當前賬戶余額為：22.50元。

賬戶余額從12.51元變成了22.50元。

成了！

真的成了！

林舟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抑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變得輕松起來。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這就是賣掉“霉運”的副作用嗎？

感覺……爽爆了！

二十二塊五雖然不多，但至少可以去樓下買兩桶泡面，再加一根火腿腸。

他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抓起手機和鑰匙就準備出門。

就在他拉**門的一剎那，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門縫里滾了進來正好停在他的腳邊。

那是一枚锃亮的一元硬幣。

林舟愣了一下，彎腰撿了起來。

緊接著對門那個以摳門和刻薄著稱的張大媽急匆匆地跑了出來看到林舟手里的硬幣，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哎呀小林啊真是太謝謝你了！

我剛剛買菜回來硬幣不小心掉了幸好被你撿到了。”

林舟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大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硬塞到林舟手里。

“這錢你拿著，就當是阿姨給你的感謝費！

你這孩子，真是個好人啊！”

說完，她一把奪過林舟手里的硬幣，寶貝似的揣進口袋，轉身就回了自己家，“砰”的一聲關上了門，仿佛生怕林舟會反悔。

林舟捏著那張十元紙幣，站在門口，徹底懵了。

以他對張大**了解，別說掉了一塊錢，就是掉了一毛錢，她都能趴在地上找半天，怎么可能為了區區一塊錢，就“慷慨”地給出十塊錢的感謝費？

難道……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十塊錢，又想了想剛剛滾進來的那一塊錢硬幣。

賣掉了“霉運”，所以“好運”就來了？

撿到一塊錢，然后因為“拾金不昧”的美德，獲得了十倍的回報？

這……這也太立竿見影了吧！

林舟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仿佛看到了無數的鈔票在向他招手，看到了一個嶄***的宏偉大門，正在他面前緩緩敞開。

他緊緊地攥著那十塊錢，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個世界，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沒有立刻下樓買泡面，而是轉身回到房間，關上了門。

他需要好好研究一下這個從天而降的萬物價值評估系統。

他坐在桌前，深吸一口氣，嘗試著與系統溝通。

“系統，你能做什么？”

他在心里默念。

眼前的藍**面立刻給出了回應。

本系統為“萬物價值評估系統”，致力于量化宇宙間一切有形及無形資產，并為宿主提供一個公平公正公開的跨次元交易平臺。

只要是能夠被定義的事物，皆可被評估；只要是被評估的物品，皆可被交易。

交易范圍包括但不限于：實體物品、抽象概念、生命能量、情緒波動、知識信息、時間片段、因果氣運等。

林舟看得眼花繚亂，口干舌燥。

因果氣運都能交易？

這己經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那……我能買東西嗎？”

當然。

宿主可通過消耗賬戶余額，在系統商城或公開市場購買任何可被交易的商品。

隨著他的**，一個嶄新的界面彈了出來上面羅列著琳瑯滿目的“商品”，只是這些商品的名字都古怪至極。

商品：樓下王大爺三分鐘的注意力。

價值：5元。

商品：隔壁程序員一瞬間的編程靈感。

價值：50元。

商品：面試官對你簡歷的“第一眼好感”。

價值：200元。

商品：一場持續十分鐘的“好運小雨”。

價值：1000元。

林舟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到了什么？

面試官的“第一眼好感”？！

他剛剛被裁員，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一份新工作！

如果能買下這個那找工作豈不是事半功倍？

只是，二百塊的價格，對他現在只有三十二塊五毛的資產來說還是太貴了。

看來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搞錢。

他的目光重新在自己這間家徒西壁的出租屋里巡視起來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絕望，而是像一個貪婪的獵人，在搜尋著可以被出售的獵物。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鏡子里。

鏡子中，是一個面色有些憔悴，但雙眼炯炯有神的年輕人。

“我自己呢？”

林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個更加瘋狂的念頭涌上心頭，“我身上的東西，能賣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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