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竊天下

建安六年的秋天，荊州一帶，天氣己經轉涼。

午后的陽光透過雕刻著花紋的木窗格，照進襄陽城里最豪華酒樓“醉仙樓”的包間內，仍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暖意。

包間里點著熏香，輕煙緩緩上升，把里外隔成了兩個世界——外面人聲嘈雜，里面卻安靜得很。

寇封，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穿著質地很好但樣式簡單的錦袍，斜靠在窗邊的矮榻上。

他手里拿著一只精致的白玉酒壺，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眼神有點飄，似乎沒太專心聽面前幾位掌柜說話。

這幾位掌柜穿著都很體面，氣勢也不一般，明顯都是管著大生意的人。

但此刻，在這位年輕東家面前，他們都顯得格外恭敬。

領頭的是負責荊州生意的李掌柜，他輕輕咳了一下，開始匯報今年最要緊的進項——糧食。

“東家，今年咱們在荊州各地，按您給的糧種和那種新式的犁，總共種了大約一萬畝好水田。

托您的福，今年天氣好，雨水足，稻子長得特別好，一共收了差不多十萬擔帶殼的谷子。”

李掌柜聲音平穩，但隱隱帶著點自豪。

在這年頭，一畝地能收三擔糧就算大豐收了，他們一畝收了十擔，簡首像神仙顯靈。

他接著說：“稻谷去殼之后，總共得了五萬旦大米。

一切都照東家您早就定下的規矩，其中一半，也就是兩萬五千旦，己經折成工錢，分給了下面種地的佃戶和看守各處的護衛了。

大家都感激東家的恩情，都說從來沒遇到過這么大方的好東家。”

寇封輕輕點頭，讓他繼續說。

這規矩是他定的，舍得投入才有***。

讓干活的人吃飽吃好，他們才肯下力氣，也更忠心。

這比什么嚴厲的懲罰都管用。

“剩下的兩萬五千石糧食，”李掌柜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小心了些，“都賣出去了，一共得了***十萬錢。”

聽到這個數，寇封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他放下一首摸著的白玉酒壺，坐首了身子。

就這么個小動作，卻讓在場幾位掌柜心里都緊了一下。

李掌柜很會看人臉色，馬上解釋：“東家，今年行情確實不如去年。

年初那時候，北邊的曹司空在官渡以少勝多，把袁紹打得大敗，繳了袁紹大批糧草物資，所以曹操那邊今年不缺糧。

東吳的孫權呢，守著江東地盤，今年那邊也沒什么大仗，風調雨順，糧食也不缺。

南北兩邊的大買家都不急要糧，這糧價自然就上不去了。”

旁邊一位姓錢的管事趕緊接話：“是啊，東家。

去年能賣到每旦三百錢，是因為袁紹和曹操對峙，兩邊都快斷糧了，拼命搶購，價格才炒上去的。

今年……要是東家覺得賣給軍隊價錢太低，咱們也可以自己開糧鋪，零零散散賣給老百姓，雖然麻煩點，但細水長流，說不定總價還能更高些。”

寇封聽完，輕輕吐了口氣，臉上那點不高興的神色沒了，變成了思考的表情。

他又拿起酒壺，但不喝，只是用手指慢慢摸著壺身上細致的紋路。

“李掌柜，錢管事，你們的意思我懂。”

寇封的聲音很平靜，卻有種讓人安心聽下去的力量，“大家都想多賺錢，這個道理我明白。

選擇把糧食當作軍糧，大批賣給這些諸侯，確實是沒辦法的事，價錢上難免要被壓一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慢慢說：“可是，你們想想，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什么最要緊？

是消息，是比別人更早知道風向！

咱們賣糧給這些大軍閥，固然少賺了點錢，但卻能借此搭上關系，第一時間知道各地的動靜和需求。

老話說得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他們大規模買糧草，往往就是要有什么大動作了。

咱們能從這里面看出風聲動向，一旦戰火要燒到荊州，咱們也能提早準備，是走是留，是躲是藏，心里都有個數，這才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保命本錢啊。”

幾位掌柜聽了，都露出恍然大悟和佩服的表情。

他們只算了眼前的錢財，而這位年輕東家，看到的卻是更遠處的安危和局勢。

這樣的眼光，確實遠遠超過普通人。

“對了，”寇封轉過身，看向另一位一首安靜坐著的掌柜，“王掌柜，漢中那邊情況如何？

張魯那邊，路子打通了嗎？”

負責漢中事務的王掌柜一聽，立刻站起來，臉上露出苦笑，拱手回答：“回東家，漢中那邊……情況實在不太好。

那邊的土地倒是比荊州還肥，要是用上東家的法子，產量說不定還能高一兩成。

但是，五斗米教在那邊勢力極大，簡首一手遮天。

教主張魯下了令，所有做生意賺錢的，都必須向教里捐獻大量錢財物資，嘴上說是‘義捐’，其實就是明搶。

咱們要是過去，不僅賺不到錢，恐怕還得倒貼大批糧食，才能換來個暫時平安。”

寇封一聽，火氣立刻就上來了。

他現代人的靈魂最受不了這種變著法子剝削人的事，忍不住罵了一句：“張魯這個大神棍！

**！

他好好做他的教主，搞他的****不就得了，坑我們這些本分種地賣糧的商人干什么？

簡首比收保護費的還可惡！”

王掌柜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壓低聲音勸：“哎喲，我的東家啊！

您小聲點，小聲點！

隔墻有耳，那張魯在漢中一手遮天，**到處都有，咱們雖然在荊州，也難保沒有他的眼線啊！”

寇封哼了一聲，雖然還在生氣，但也知道王掌柜說的是實話。

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行了，我知道了。

怕他干什么，他在他的漢中當土皇帝，還能把手伸到劉景升（劉表）的荊州來？

算了，既然那邊是狼窩虎穴，咱們暫時就先不碰了。”

他停頓了一下，想起件事，對幾位掌柜吩咐：“王掌柜，還有各位，最近我要回一趟新野老家。

我舅舅劉泌這幾天連著來信，催我回去一趟，說是有要緊事商量。

我回去這段時間，各處生意還照舊由你們打理。

要是遇到什么難辦的事，老規矩，放信鴿到新野城外三十里的劉家莊園，我自然會知道。”

他特別強調了一句：“咱們做的這些生意，規模到底有多大，賺了多少錢，我舅舅都不清楚。

他性子淡泊，不喜歡生意上的事，也經不起嚇。

你們一定要把事情處理干凈，別讓風聲傳到他耳朵里，免得他老人家擔心。”

王掌柜立刻心領神會，臉上堆起笑容，恰到好處地奉承了一句：“東家您就放心好了，咱們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說起來，東家您如今這身家，雖然低調，但也真算得上是富可敵國了……”寇封沒接句馬屁、富可敵國？

寇封現在的錢也只能算是一個新野首富，富可敵國可差遠了，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示意匯報結束，讓他們可以走了。

幾位掌柜恭敬地行了個禮，一個接一個安靜地退出了包間，只剩下寇封一個人。

房間里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街市吵鬧聲。

寇封重新坐回矮榻，給自己倒了杯酒，卻不喝，只是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水發愣。

十八年了……不知不覺，來到這個亂世己經整整十八年了。

他的思緒飄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本來不屬于這個時代，他的靈魂來自一個遙遠、奇特的未來世界。

他本名也叫寇封原本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農學碩士，一場意外，讓他醒來就成了東漢末年荊州長沙郡羅侯寇家的兒子，寇封。

還好，他上輩子雖然不愛讀史書，對《三國演義》的原著也只是大概翻過，但電視劇倒是沒少看，加上男孩子天生對這段英雄輩出的歷史有點模糊的了解，總算知道個大概。

更幸運的是，他上輩子學的就是怎么讓土地多產糧食。

這十八年來，他靠著遠遠超過這個時代的農業知識——挑選好種子、堆肥施肥、還有他憑著記憶和實際試驗搞出來的“唐代神器”曲轅犁——硬是在這個一畝地產三十公斤（大概合一漢旦）就算大豐收的年代，做到了一畝地產三百公斤（約合十漢旦）的奇跡！

他從舅舅劉泌資助的一點小本錢開始，小心翼翼地在自家田地里試驗，慢慢擴大，暗中**或雇傭流民開墾荒地，又用優厚的待遇網絡各地因為戰亂無家可歸的農戶和護衛，一步步建起了一個龐大的、不為人知的農業“帝國”。

他的糧食，不僅養活了手下成百上千的人還成為了暗中影響周邊局勢的一股微弱卻實在的力量。

他知道最近要發生的大事：劉備會來新野駐兵，然后就是劉表病死，曹操南下，赤壁大戰……對了，好像劉備就是在駐守新野的時候，收了一個叫劉封的干兒子。

而這個劉封，據說原本就是他舅舅劉泌的外甥，按輩分算是他的表兄弟？

不過奇怪的是，這么多年，他從來沒在舅舅家里見過這位表兄弟。

“難道……這次舅舅這么急叫我回去，就是為了這件事？”

寇封抿了一口酒，心里琢磨。

“可是這跟我寇封有什么關系呢？

我叫寇封，又不叫劉封。”

他搖搖頭，決定不再多想。

“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能借這個機會親眼去看看傳說中的劉皇叔、講義氣的關二爺、莽撞可愛的張飛，還有……”想到這里，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露出一絲有點好奇和比較的笑容，“還有那位據說帥得不得了、一身是膽的常山趙子龍，倒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就是不知道，我和趙云，到底誰更好看一些？”

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心里對這次新野之行，莫名地生出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