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識回籠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先一步漫過西肢百骸，緊接著，是顛簸的震動與一股清冽的松木氣息縈繞鼻尖。
白如煙猛地睜開眼，視線起初昏沉模糊，待眸光聚焦，才驚覺自己被人橫抱在懷中，身下是駿馬疾馳的顛簸，耳邊卷著呼嘯山風(fēng)。
她后背貼著的胸膛溫?zé)釄詫崳瑢Ψ揭簧砬嗌辣伙L(fēng)鼓蕩，發(fā)間束著的玉簪在余光里泛著淡光，面上覆著一方玄色面巾，只露出一雙彎潤的桃花眼，以及線條利落的下頜，瞧著竟無半分兇戾。
是陌生人。
白如煙心頭一緊，求生的警惕壓過殘存的昏沉，她抬手推搡對方的胸膛，聲音嘶啞干澀，卻帶著執(zhí)拗的抗拒：“放開我！
你是誰？
快放我下去！”
她的力道輕飄飄的，像柳絮拂石，根本撼不動對方分毫。
青衫蒙面人低頭瞥了她一眼，桃花眼彎了彎，聲音透過面巾傳出來，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戲謔，竟半點沒有冷硬：“姑娘這力氣，怕是連只兔子都推不動，還想從我懷里掙開？”
他說話時胸腔微震，溫?zé)岬臍庀⑼高^衣料傳過來，奇異地讓她顫抖的身體漾開一絲微暖。
白如煙卻不肯罷休，依舊攥著他的青衫衣襟，指尖泛白：“我讓你放開！
這里的事與你無關(guān)，你何必多管閑事？”
她一心求死，寒山之巔的寂靜是她選的歸途，如今被強(qiáng)行帶離，只剩滿心的煩躁與絕望——連求死都不能遂愿，這世間于她，竟只剩這般無奈。
青衫人勒住馬韁，駿馬穩(wěn)穩(wěn)停在山道間，他將她抱得更穩(wěn)，桃花眼彎成月牙，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卻又藏著首白的認(rèn)真：“姑娘這話就見外了，我這眼瞅著一朵嬌弱的花要凍蔫在這寒山里頭，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況且這地方荒無人煙，方圓百里只有野狼野狐，你自己待著，怕是要成了它們的點心，多不值當(dāng)。”
“我死不死，與你何干。”
白如煙別開眼，聲音輕得像一縷煙，裹著徹骨的悲涼，“我本就是求死，你救我，不過是多此一舉。”
“那可不成。”
青衫人輕笑一聲，手腕微抬，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般，“好端端的姑娘家，年紀(jì)輕輕的，哪能說死就死？
世間好吃的好喝的多著呢，總不能沒嘗遍就撒手吧？”
他說著，雙腿輕夾馬腹，駿馬再度疾馳起來，青衫被山風(fēng)卷得獵獵作響。
白如煙還要掙扎，他卻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打趣：“姑娘別亂動，這山路陡，摔下去我可不負(fù)責(zé)——再說，你這身子骨，經(jīng)得住幾回折騰？”
白如煙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磨破的繡鞋，掌心的薄繭，以及渾身脫力的酸軟，才驚覺自己早己被高原反應(yīng)與心力交瘁耗竭了力氣。
她的掙扎漸漸弱了，最后只是攥著他的青衫，靠在他溫?zé)岬男靥派希犞练€(wěn)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的松木氣息，竟生出一絲荒誕的茫然。
這人，竟與她遇見的所有人都不同，沒有試探，沒有算計，只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溫柔，硬生生將她從寒崖的絕境里拉了出來。
可那又如何？
心己死，縱是活下來，也不過是行尸走肉。
她閉上眼，鼻尖一酸，淚水無聲滑落，滴在他的青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沈慕言的模樣在腦海中反復(fù)浮現(xiàn)，訣別時的話語、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像一把鈍刀，反復(fù)切割著她早己千瘡百孔的心。
青衫人察覺到懷中人的顫抖，桃花眼的笑意淡了幾分，腳下的馬速也慢了些，語氣放軟了些許，依舊帶著幾分打趣：“這是怎么了？
莫不是我抱得太緊，弄疼你了？
還是這山風(fēng)太烈，吹哭了我們嬌滴滴的姑娘？”
白如煙抿著唇，不肯說話，淚水卻落得更急了。
他也不逼她，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話，語氣輕松詼諧：“姑娘可知，我今日上山本是為了采一株崖邊的靈芝，結(jié)果靈芝沒采著，倒撿著個姑娘，這買賣算賺了還是賠了？
說賺吧，靈芝沒了；說賠吧，撿著個比靈芝嬌貴的，倒也不虧。”
他絮絮叨叨，說著山中的趣事，說哪塊石頭后藏著野兔，說哪片林子里的野果最甜，沒有一句安慰，卻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打破了山間的死寂，也沖淡了幾分她心頭的悲戚。
白如煙依舊閉著眼，卻不再渾身緊繃，耳邊聽著他輕快的話語，竟有片刻的失神，忘了心口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馬蹄聲漸緩，空氣中飄來淡淡的煙火氣，混著飯菜的香氣，驅(qū)散了一路的寒涼。
青衫人勒住馬韁，抱著她翻身下馬，抬腳走進(jìn)了一間臨街的客棧。
客棧里生著炭火，暖意融融，與寒山的凜冽判若兩個世界。
店小二迎上來，見他抱著一身狼狽的白如煙，正要多問，被他眼尾一掃，便訕訕地閉了嘴，只忙著引路。
他抱著白如煙上了二樓，推開一間靠窗的客房，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動作輕柔，半點沒有粗魯。
白如煙抬眼瞥他，見他青衫上沾著泥污與草屑，發(fā)間還纏著一根枯草，竟莫名覺得有幾分滑稽。
“姑娘稍等。”
他彎了彎桃花眼，轉(zhuǎn)身走了出去，不過片刻，便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熱水回來，身后跟著店小二，端著一碗溫?zé)岬拿字嗯c幾碟清淡的小菜。
他讓店小二退下，將熱水放在床邊矮幾上，又取來干凈錦帕，浸了熱水?dāng)Q干，遞到她面前，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打趣：“姑娘擦擦臉吧，瞧這小臉臟的，再臟下去，可就不是嬌花，成小花貓了。”
白如煙看著他遞過來的錦帕，帕子溫?zé)幔瑤е脑斫窍悖倏窗珟咨厦爸鵁釟獾拿字啵硽璧臒釟饽：艘暰€，連日來的委屈、痛苦、絕望，此刻盡數(shù)翻涌上來。
她抬手接過錦帕，指尖觸到溫?zé)岬挠|感，淚水毫無預(yù)兆地洶涌而出，模糊了雙眼。
她別過臉，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啜泣聲從喉嚨里溢出來，細(xì)碎又悲涼。
青衫人站在一旁，桃花眼的笑意淡了，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起粥碗，用勺子攪了攪，遞到她面前，語氣放得極輕，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詼諧：“先喝點粥墊墊肚子，哭歸哭，可不能餓壞了身子——不然我這一路抱著你下山，可就白忙活了。”
白如煙看著遞到眼前的粥碗，勺子里盛著溫?zé)岬拿字啵F氣繚繞，她的淚水落得更急了，抬手接過粥碗，卻遲遲不肯入口。
欲死不能，欲活無味。
她低頭看著粥碗，淚水滴落在米粥里，終究吃不下，放在桌上，心中只剩一聲輕嘆：心碎誰可知？
這世間的苦，竟還要再嘗一遍。
青衫人見她落淚，也不勸，安靜地陪著，偶爾說一兩句無關(guān)緊要的打趣話，試圖驅(qū)散她心頭的陰霾，她的淚仿佛斷了線的珠子，這些天，只是傷心欲絕，卻沒曾落這么多淚，她還以為自己心死如灰，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可現(xiàn)在，一個陌生人的關(guān)懷，卻讓她委屈決堤，青衫人看她落淚，默默將干凈的帕子遞過去。
客房內(nèi)，炭火噼啪作響。
夜色己深，青衫人道:"姑娘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他轉(zhuǎn)身出去掩了房門。
白如煙疲乏至極，沉沉睡去。
白如煙猛地睜開眼，視線起初昏沉模糊，待眸光聚焦，才驚覺自己被人橫抱在懷中，身下是駿馬疾馳的顛簸，耳邊卷著呼嘯山風(fēng)。
她后背貼著的胸膛溫?zé)釄詫崳瑢Ψ揭簧砬嗌辣伙L(fēng)鼓蕩，發(fā)間束著的玉簪在余光里泛著淡光，面上覆著一方玄色面巾，只露出一雙彎潤的桃花眼，以及線條利落的下頜，瞧著竟無半分兇戾。
是陌生人。
白如煙心頭一緊，求生的警惕壓過殘存的昏沉，她抬手推搡對方的胸膛，聲音嘶啞干澀，卻帶著執(zhí)拗的抗拒：“放開我！
你是誰？
快放我下去！”
她的力道輕飄飄的，像柳絮拂石，根本撼不動對方分毫。
青衫蒙面人低頭瞥了她一眼，桃花眼彎了彎，聲音透過面巾傳出來，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戲謔，竟半點沒有冷硬：“姑娘這力氣，怕是連只兔子都推不動，還想從我懷里掙開？”
他說話時胸腔微震，溫?zé)岬臍庀⑼高^衣料傳過來，奇異地讓她顫抖的身體漾開一絲微暖。
白如煙卻不肯罷休，依舊攥著他的青衫衣襟，指尖泛白：“我讓你放開！
這里的事與你無關(guān)，你何必多管閑事？”
她一心求死，寒山之巔的寂靜是她選的歸途，如今被強(qiáng)行帶離，只剩滿心的煩躁與絕望——連求死都不能遂愿，這世間于她，竟只剩這般無奈。
青衫人勒住馬韁，駿馬穩(wěn)穩(wěn)停在山道間，他將她抱得更穩(wěn)，桃花眼彎成月牙，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卻又藏著首白的認(rèn)真：“姑娘這話就見外了，我這眼瞅著一朵嬌弱的花要凍蔫在這寒山里頭，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況且這地方荒無人煙，方圓百里只有野狼野狐，你自己待著，怕是要成了它們的點心，多不值當(dāng)。”
“我死不死，與你何干。”
白如煙別開眼，聲音輕得像一縷煙，裹著徹骨的悲涼，“我本就是求死，你救我，不過是多此一舉。”
“那可不成。”
青衫人輕笑一聲，手腕微抬，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般，“好端端的姑娘家，年紀(jì)輕輕的，哪能說死就死？
世間好吃的好喝的多著呢，總不能沒嘗遍就撒手吧？”
他說著，雙腿輕夾馬腹，駿馬再度疾馳起來，青衫被山風(fēng)卷得獵獵作響。
白如煙還要掙扎，他卻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打趣：“姑娘別亂動，這山路陡，摔下去我可不負(fù)責(zé)——再說，你這身子骨，經(jīng)得住幾回折騰？”
白如煙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磨破的繡鞋，掌心的薄繭，以及渾身脫力的酸軟，才驚覺自己早己被高原反應(yīng)與心力交瘁耗竭了力氣。
她的掙扎漸漸弱了，最后只是攥著他的青衫，靠在他溫?zé)岬男靥派希犞练€(wěn)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的松木氣息，竟生出一絲荒誕的茫然。
這人，竟與她遇見的所有人都不同，沒有試探，沒有算計，只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溫柔，硬生生將她從寒崖的絕境里拉了出來。
可那又如何？
心己死，縱是活下來，也不過是行尸走肉。
她閉上眼，鼻尖一酸，淚水無聲滑落，滴在他的青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沈慕言的模樣在腦海中反復(fù)浮現(xiàn)，訣別時的話語、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像一把鈍刀，反復(fù)切割著她早己千瘡百孔的心。
青衫人察覺到懷中人的顫抖，桃花眼的笑意淡了幾分，腳下的馬速也慢了些，語氣放軟了些許，依舊帶著幾分打趣：“這是怎么了？
莫不是我抱得太緊，弄疼你了？
還是這山風(fēng)太烈，吹哭了我們嬌滴滴的姑娘？”
白如煙抿著唇，不肯說話，淚水卻落得更急了。
他也不逼她，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話，語氣輕松詼諧：“姑娘可知，我今日上山本是為了采一株崖邊的靈芝，結(jié)果靈芝沒采著，倒撿著個姑娘，這買賣算賺了還是賠了？
說賺吧，靈芝沒了；說賠吧，撿著個比靈芝嬌貴的，倒也不虧。”
他絮絮叨叨，說著山中的趣事，說哪塊石頭后藏著野兔，說哪片林子里的野果最甜，沒有一句安慰，卻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打破了山間的死寂，也沖淡了幾分她心頭的悲戚。
白如煙依舊閉著眼，卻不再渾身緊繃，耳邊聽著他輕快的話語，竟有片刻的失神，忘了心口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馬蹄聲漸緩，空氣中飄來淡淡的煙火氣，混著飯菜的香氣，驅(qū)散了一路的寒涼。
青衫人勒住馬韁，抱著她翻身下馬，抬腳走進(jìn)了一間臨街的客棧。
客棧里生著炭火，暖意融融，與寒山的凜冽判若兩個世界。
店小二迎上來，見他抱著一身狼狽的白如煙，正要多問，被他眼尾一掃，便訕訕地閉了嘴，只忙著引路。
他抱著白如煙上了二樓，推開一間靠窗的客房，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動作輕柔，半點沒有粗魯。
白如煙抬眼瞥他，見他青衫上沾著泥污與草屑，發(fā)間還纏著一根枯草，竟莫名覺得有幾分滑稽。
“姑娘稍等。”
他彎了彎桃花眼，轉(zhuǎn)身走了出去，不過片刻，便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熱水回來，身后跟著店小二，端著一碗溫?zé)岬拿字嗯c幾碟清淡的小菜。
他讓店小二退下，將熱水放在床邊矮幾上，又取來干凈錦帕，浸了熱水?dāng)Q干，遞到她面前，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打趣：“姑娘擦擦臉吧，瞧這小臉臟的，再臟下去，可就不是嬌花，成小花貓了。”
白如煙看著他遞過來的錦帕，帕子溫?zé)幔瑤е脑斫窍悖倏窗珟咨厦爸鵁釟獾拿字啵硽璧臒釟饽：艘暰€，連日來的委屈、痛苦、絕望，此刻盡數(shù)翻涌上來。
她抬手接過錦帕，指尖觸到溫?zé)岬挠|感，淚水毫無預(yù)兆地洶涌而出，模糊了雙眼。
她別過臉，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啜泣聲從喉嚨里溢出來，細(xì)碎又悲涼。
青衫人站在一旁，桃花眼的笑意淡了，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起粥碗，用勺子攪了攪，遞到她面前，語氣放得極輕，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詼諧：“先喝點粥墊墊肚子，哭歸哭，可不能餓壞了身子——不然我這一路抱著你下山，可就白忙活了。”
白如煙看著遞到眼前的粥碗，勺子里盛著溫?zé)岬拿字啵F氣繚繞，她的淚水落得更急了，抬手接過粥碗，卻遲遲不肯入口。
欲死不能，欲活無味。
她低頭看著粥碗，淚水滴落在米粥里，終究吃不下，放在桌上，心中只剩一聲輕嘆：心碎誰可知？
這世間的苦，竟還要再嘗一遍。
青衫人見她落淚，也不勸，安靜地陪著，偶爾說一兩句無關(guān)緊要的打趣話，試圖驅(qū)散她心頭的陰霾，她的淚仿佛斷了線的珠子，這些天，只是傷心欲絕，卻沒曾落這么多淚，她還以為自己心死如灰，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可現(xiàn)在，一個陌生人的關(guān)懷，卻讓她委屈決堤，青衫人看她落淚，默默將干凈的帕子遞過去。
客房內(nèi)，炭火噼啪作響。
夜色己深，青衫人道:"姑娘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他轉(zhuǎn)身出去掩了房門。
白如煙疲乏至極，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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