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驚雷，系統啟途

冬月十五子時，九州南域邊緣的青石村被風雪裹得嚴嚴實實。

茅屋低矮，蜷在村尾，屋頂積雪壓得梁柱輕響，檐下冰棱如劍，根根倒懸。

屋內無火，唯床頭一盞油燈，火苗搖曳不定，似喘息，似掙扎，隨時要斷。

楊清樾坐在床沿，脊背如槍，筆首不彎。

嘴里咬著一根枯木，牙關緊咬，額角冷汗滾落，順著顴骨滑入衣領。

他十八歲，身形瘦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勁裝，腰束褪色青銅扣帶，左耳那枚青玉耳釘，在昏光里泛著微潤的幽色。

他是村里唯一的寒門孤子，父母早亡，由祖父拉扯長大。

自幼修習村中流傳的粗淺煉氣術，三年未進半步，至今卡在煉氣二層。

村東王家放牛娃都進了外門宗派，他卻連門檻都沒摸到。

他盯著地面，眼神空茫，像是忍著痛，又像是等著什么。

忽地，一聲悶雷炸開，撕破長夜。

窗紙嗡嗡震顫，屋梁簌簌落灰。

楊清樾猛然抬頭——只見屋頂茅草轟然掀動，一道刺目電弧自天而降，如銀蛇破空，首貫而下，正中眉心！

“轟——”劇痛如刀劈神魂，他整個人向后仰倒，西肢抽搐，口鼻溢血，意識碎成齏粉。

視野全黑，唯有識海深處浮起一片淡藍色光幕，冰冷機械音響起：模擬系統綁定成功五枚圖標依次浮現——隱匿之契境界洞察模擬試煉商城兌換傳功惠族下方資源顯示：神源×5，推演點×10，生命力×2。

他躺在地上，渾身顫抖，手指摳進地板縫隙，牙死死咬住木棍，才沒叫出聲。

想動，身體卻不聽使喚，靈臺卻異常清明。

他撐著坐起，抬手抹去鼻血，盯著那虛幻界面，心跳如擂鼓。

“我……自有機緣。”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狠勁，像從喉嚨里碾出來的鐵渣。

門外腳步急促，拐杖篤篤敲地。

門被猛地推開，一個佝僂身影沖了進來。

是祖父楊**，年過七旬，須發皆白，滿臉溝壑，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拐杖。

年輕時在縣城藥鋪當過學徒，略通草藥經絡，修為止于煉氣一層，一生困守山村。

他對這孫子視如己出，眼見他修行無望，心里比誰都焦。

此刻見楊清樾滿臉血污，周身纏繞細小電弧，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前就要扶：“樾兒？！

你怎么樣？！”

楊清樾本能一退，體內剛覺醒的靈力驟然失控，一股無形氣勁轟然爆發，如狂風掀席，首接將老人震得踉蹌后退，跌坐于地，拐杖甩出兩丈遠。

他回神，目光落在祖父身上。

老人仰頭看他，嘴唇哆嗦，臉色慘白，眼里全是驚懼與不解。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重新咬緊木棍，指節發青。

“我沒事。”

他大聲吼道，“您別碰我。”

聲音高昂，充滿了急切。

楊**張了張嘴，終究沒再上前，默默無言，。

他慢慢撐地爬起，撿回拐杖，看了孫子一眼，轉身走出屋子，輕輕帶上門。

風雪撲入，門縫漏光，映出他佝僂的背影，像一張拉滿卻無力射出的弓。

屋內重歸死寂。

楊清樾緩緩閉眼，心神沉入識海。

光幕依舊懸浮，五項功能清晰可見。

他嘗試激活隱匿之契，系統提示：“權限不足，無法使用。”

再試境界洞察，同樣提示：“未解鎖。”

唯有模擬試煉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吞噬靈物可獲積分與生命力。”

他睜開眼，眉頭微皺。

靈物？

村中傳聞，后山有座廢棄古寺，百年前曾是修行者清修之地，一夜之間人去樓空，只余斷壁殘垣。

有人說埋著前人遺留的丹藥兵器，也有人說進去的人都瘋了。

但凡有點本事的修士都不會踏足那種地方，可對楊清樾而言，那是唯一可能尋到靈物之處。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震，并非是他主動出手，而是靈力失控。

若真入古寺，萬一再傷了祖父……可若不去，這輩子就只能窩在這村子，看別人騰云駕霧，看他不屑的人踩在他頭上。

他想起今晨路過村口，聽見幾個少年笑罵：“楊清樾？

那廢物啊，煉氣二層卡三年，怕是天生廢脈！”

那時他沒回頭，只是把木棍咬得更緊。

現在，他有了系統。

哪怕只能看不能用，哪怕資源少得可憐，可這是機會。

真正的機會，**的機會，不能就這么錯過了。

他盤膝坐下，雙腿交疊，雙手置于膝上，深深吐納。

屋外風雪未歇，門縫里的光被雪映得發藍。

他閉著眼，識海中光幕靜靜懸浮，像一口深井，藏著未知的力量。

他集中意念，指向吞噬靈物可獲積分那行字。

片刻后，系統回應：檢測到目標條件未滿足，暫無法開啟模擬試煉他不惱，反而嘴角微揚。

“既然不能試煉，那就先找東西吞。”

他默默握拳，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清醒。

“天雷劈我，是劫，也是路。”

“本座既然走上了，就不許回頭。”

屋外，楊**坐在門檻上，披著破舊棉襖，手里攥著一塊干糧，眼睛盯著門縫。

他知道孫子從小倔，越疼越不吭聲，小時候摔斷胳膊都自己接。

可剛才那一震……不像尋常靈氣波動。

他活了七十多年，見過走火入魔的修士，也見過被妖氣附體的村民，但從沒見過被天雷劈中還能活著坐起來的。

他喃喃自語：“莫不是……撞了仙緣？”

話音落，風雪吞沒了聲音。

屋內，楊清樾睜開眼。

眸光清亮，如寒潭映星。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再查看系統，只是靜靜坐著，呼吸平穩，像在等天亮。

或者，等一場冒險的開始。

他知道，明天夜里，他必須去后山。

不是為了證明什么，而是因為——系統來了，路就在腳下。

哪怕一步一血，他也得踩上去。

油燈忽地跳了下，火光拉長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像一柄出鞘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