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楔子 顧沫西，再見章

顧沫西走的那天，天氣格外的好言諾沖進小院時，木門的吱呀聲驚飛了院墻上的麻雀，它們撲棱棱掠過樹杈，,櫻花飄落在言諾腳邊時，她聞到了苦杏仁的味道。

顧沫西安靜的躺在櫻花樹旁,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

言諾踉蹌撲過去抱住她，眼尾的余光瞥到了那截己褪成灰白色紅繩。

她記得顧沫西曾說，這紅繩就是她此生的劫數，是沈末十八歲生日時，從廟里求來的同心結，首到最后她都未將它取下。

“顧沫西”言諾的手輕輕推她，鼻腔里都哽咽的聲音：“你不是說要陪我看100次日落嘛，你起來別睡了。”

可不管言諾的聲音多大，顧沫西就躺在那里，再也沒有回應她。

言諾回想起顧沫西昨晚打來的那通電話。

晚上十點十七分，當時她還在看著治療單子，電話那頭像是拆藥盒的的聲響，還混著嘈雜的**音樂："言諾，你說人死后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相遇嗎。

"她驚得停下手里正進行的動作：“又開始胡言亂語了不是，“對了，記得下周約好的畫展。”

電話那頭一度沉默。

長到言諾一度以為電話掉線了：“沫西，你還在嘛”"嗯，言諾我想去趟廟里”電話一端再次又傳出顧沫西的聲音。

“好呀，我陪你去，明天我剛好明天我休息，正好一起出去轉轉。

“這次我想一個人去。”

顧沫西的的聲音突然變輕，“紅繩有點松了，我得去廟里打個結。”

言諾愣了些許:"沫西，沒良心的，你這是要丟下我呀，我開車帶你過去，方便.........””言諾，謝謝你,一首陪著我”顧沫西打斷她，嗓子稍稍有點沙啞，“你如果那天有時間，去替我把畫室的《伊諾半島》燒了，就說是……給沈末的。”

言諾后悔，如果當時她就察覺出異樣，哪怕早一點點，都不會........，言她顫抖著摸出手機。

手機通話記錄里，"顧遲禾"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

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抖：“顧總，沫西，她走了。”

電話那頭，言諾清晰的聽到玻璃杯砸碎的響聲，接著是顧遲禾壓抑的話語：“前段時間她在家里煮茶時，煮了一半在那里系紅繩，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說繩子斷了，人會走散。”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我當時沒在意！

這幾年她表現得蠻正常，我以為她好了.....”院門第二打開時，還是一貫的吱呀聲，顧遲禾的皮鞋踩進院里新長出的青苔。

這個在別人眼里永遠袖口筆挺的男人，今天卻將左袖扣錯了，扣進第三顆扣眼。

他手里攥著的包，邊角沾上了咖啡漬，”怎么這么不小心，你看鞋子都弄臟了。”

顧遲禾走到跟前突然蹲下身，拽著袖口去擦顧沫西鞋上的泥點——就像那年，他站在拐角處看著顧晚禾蹲在學校后巷給被霸凌的她系鞋帶。

只是這次，那個總在發抖的身體終于不再抖了。”

沫西放心，你不會迷路的。”

顧遲禾的聲音發抖的厲害。

他摘下西裝袖上的袖扣放在顧沫西的手腕——那是她以前她讓言諾教她用毛線編織的”***”袖口。

當時她送顧遲禾的時候她也在場：’哥，我要是死了，你要帶著這個送我，這樣...到時候就不會迷路。”

她縮在他辦公室沙發上，拽著顧遲禾的衣服硬要給他戴上。”

你小時候李爸爸蘇媽媽總說櫻花樹連著星空。”

他解開扣子，眼睛在陽光下泛著淚光，“你個小不點，就真信了。”

顧沫西的葬禮很是簡單。

簡單的把她骨灰和沈末埋在了一起，就算完成了。

到最后她還是如愿以償了。

“她說櫻花是春天的骨灰，現在信了吧？”

顧晚禾捧起一把櫻瓣，撒落在地上，“也好，這樣...他們就能一起腐爛了。

’"你生前最怕苦，你看，小哥給你帶了很多糖果。

"顧晚禾從包里掏出各種顏色的糖果.剝開一顆放在樹下：“別怕，**甜味去找他吧”。”

你說要帶給沈末的那幅《伊諾半島》我幫你帶來了“阿辰紅著眼睛：”我幫你把她燒給他了，我想他應該收到了你的禮物。

“傍晚的夕陽很美，余暉打在那棵古老的櫻花樹上。

言諾環顧小院：“也就剩這棵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櫻花樹。”

言諾抬頭望向櫻花樹：“顧沫西，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