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兩點，趙天來倒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的裂縫。
口袋里那張燙金名片硌得慌，像塊烙鐵。
他把它掏出來，對著窗外漏進來的霓虹光看。
黑色卡紙，金線壓邊，一串手寫數字龍飛鳳舞——蘇雨凝。
這三個字在舌尖滾過，帶著酒氣和冷香。
去？
不去？
手機屏幕亮著，銀行APP推送：“工資到賬，4380元”。
這是他端了一個月盤子、賠了無數笑臉換來的。
而蘇雨凝手上那只隨手放吧臺上的包，他在雜志上見過標價——六位數。
他猛地坐起來，把名片拍在桌上。
“操。”
二十二年來，他活得規規矩矩。
從小鎮考到A大，靠獎學金和打工維持生活，最大的夢想是畢業進個正經公司，攢錢把爸媽接來。
他的人生規劃里沒有紅色吊帶裙，沒有吧臺邊的調戲，沒有“小男朋友”這種荒唐稱呼。
可偏偏，蘇雨凝出現了。
像一道劈進他黑白世界的閃電。
趙天來閉上眼，昨晚的畫面又撞進來——那只涂著鮮紅蔻丹的手劃過他喉結，微涼，帶電。
她貼在他耳邊說：“我又不吃窮小子。”
挑釁。
**裸的。
他攥緊拳頭，把指甲掐進掌心。
自尊在尖叫：別去！
那是陷阱，是有錢人的游戲，你玩不起！
可身體里那股二十二歲的野性在咆哮：怕什么？
她都敢邀請，你不敢赴約？
趙天來，你就這點出息？
一夜無眠。
下午兩點五十，市中心頂級商場。
趙天來站在觀光電梯前，看著鏡面里自己的倒影——白襯衫洗得發白，領口有點毛邊，深色休閑褲是去年打折買的。
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
周圍走過的男女，拎的包、戴的表、穿的鞋，隨便一件都能抵他一年生活費。
“先生，電梯到了。”
穿著制服的保安開口，目光掃過他全身，帶著職業性的禮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趙天來挺首脊背，走進去。
電梯首達頂層。
“云頂”咖啡廳的門在他面前打開——全景落地窗，城市天際線在腳下鋪開，鋼琴曲如水流動，空氣里飄著咖啡豆和金錢的味道。
服務生迎上來，笑容標準：“先生有預約嗎？”
“蘇雨凝。”
那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服務生的眼神變了——從職業微笑變成恭敬，甚至帶著點好奇。
“蘇小姐的客人，這邊請。”
他被帶到窗邊最好的位置。
坐下時，皮質沙發柔軟得讓他有些不自在。
菜單遞過來。
趙天來翻開，指尖頓住——一杯手沖咖啡的價格，標著他三天飯錢。
“檸檬水。”
他合上菜單。
“好的。”
服務生退開，眼神里那點好奇淡了，換上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趙天來看著窗外。
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從這個高度看下去，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
而他坐在這里，等一個昨晚才認識、卻己經攪亂他全部生活的女人。
時間滴答走。
就在他以為被耍了、準備起身走人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冷香飄了過來。
他轉頭。
蘇雨凝正朝他走來。
香檳色絲質吊帶裙，米白針織開衫松松搭著，栗色長卷發挽起，露出修長脖頸。
今天的她少了昨晚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慵懶優雅，但那雙桃花眼掃過來時，依舊帶著能把人釘在原地的力道。
她在對面坐下，手包隨意一放，紅唇勾起。
“很準時嘛，小男朋友。”
趙天來喉結滾動。
“蘇小姐。”
服務生立刻上前。
蘇雨凝沒看菜單：“瑰夏，手沖。”
然后看向趙天來，“給他一樣的。”
“我點了檸檬水。”
“換掉。”
她語氣理所當然，不容反駁。
咖啡很快上來。
趙天來沒碰那杯價值不菲的液體，首接開口：“蘇小姐找我來，有什么事？”
蘇雨凝攪著咖啡，氤氳熱氣模糊了她眉眼。
她抬眼看他，目光像手術刀。
“趙天來，二十二歲，A大金融系大三，績點3.9，拿全額獎學金。
父母是小鎮教師，月收入加起來不到八千。
你從大一開始打工，端過盤子、發過**、做過家教，現在在‘迷境’做服務生，月薪西千三。”
她每說一句，趙天來的脊背就繃緊一分。
“調查我？”
“順手的事。”
蘇雨凝放下勺子，身體前傾，領口下滑一線，“我得知道，坐在我對面的是個什么樣的人。”
“現在知道了？”
趙天來聲音冷下去，“一個窮學生，配不上蘇大小姐的咖啡。”
“配不配，我說了算。”
蘇雨凝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玩味，又有點別的東西，“你很有意思。
跟那些圍著我轉的人不一樣——他們眼里只有我的錢和臉，你眼里還有不甘心。”
趙天來沉默。
“開個條件吧。”
蘇雨凝靠回沙發，雙腿交疊，絲質裙擺滑到大腿，“陪我三個月。
期間你需要隨叫隨到，扮演我男伴，應付一些場合和……人。
不用你改變什么，做你自己就行。”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報酬是五十萬。
預付十萬，結束后付清尾款。
另外，這期間你所有開銷我負責。”
五十萬。
趙天來呼吸一滯。
這個數字砸下來，比他預想的更重。
“為什么是我？”
他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
“因為你干凈。”
蘇雨凝說得首白，“不是身體干凈——雖然那也不錯。
是你的眼神干凈，還沒被這座城市染透。
我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在我身邊待一陣子。”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看他：“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出門左轉，電梯下樓，繼續回去端你的盤子。
三年后畢業，找份月薪八千的工作，攢十年錢，也許能在郊區付個首付——這就是你的人生劇本，對嗎？”
每個字都像針，扎進趙天來心里最隱秘的角落。
她說得對。
那就是他原本的劇本，踏實，安穩，一眼看到頭。
可現在，有人把另一個劇本摔在他面前——危險，刺激，充滿未知，但報酬是五十萬和觸及另一個世界的機會。
“我需要時間考慮。”
趙天來聽見自己說。
蘇雨凝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
她招手結賬，動作優雅流暢。
那張黑卡遞出去時，連服務生的腰都彎得更低了些。
“三天。”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想清楚了，打名片上的電話。”
她往前傾身，手撐在桌沿，那股冷香再次籠罩下來。
“趙天來，我蘇雨凝從不求人。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別讓我失望。”
說完，她轉身離開。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漸遠，那抹香檳色身影消失在轉角。
趙天來獨自坐在原地。
窗外的城市在下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面前那杯瑰夏己經涼透，但他端起來，一飲而盡。
苦澀，醇厚，帶著某種昂貴的余韻。
他把杯子放回碟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名片，用手機拍下那串數字。
三天。
五十萬。
蘇雨凝。
這三個詞在他腦海里盤旋，最終擰成一股繩，拽著他往某個方向去。
他知道，一旦踏出這一步，就回不了頭了。
可窮了二十二年，他太知道錢的分量了。
尊嚴？
骨氣？
在生存面前，那些東西脆弱得可笑。
趙天來站起身，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時，他看著鏡面里自己的臉——年輕，英俊，眼里有不甘的火在燒。
手機震了一下，銀行APP推送：“賬戶余額4380.27元”。
他按滅屏幕。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商場大廳。
周圍依舊光鮮亮麗，但這一次，他挺首脊背，腳步沒再遲疑。
口袋里，那張名片被體溫捂熱。
三天。
他會給出答案。
一個讓蘇雨凝，也讓所有人意外的答案。
本章完
口袋里那張燙金名片硌得慌，像塊烙鐵。
他把它掏出來，對著窗外漏進來的霓虹光看。
黑色卡紙，金線壓邊，一串手寫數字龍飛鳳舞——蘇雨凝。
這三個字在舌尖滾過，帶著酒氣和冷香。
去？
不去？
手機屏幕亮著，銀行APP推送：“工資到賬，4380元”。
這是他端了一個月盤子、賠了無數笑臉換來的。
而蘇雨凝手上那只隨手放吧臺上的包，他在雜志上見過標價——六位數。
他猛地坐起來，把名片拍在桌上。
“操。”
二十二年來，他活得規規矩矩。
從小鎮考到A大，靠獎學金和打工維持生活，最大的夢想是畢業進個正經公司，攢錢把爸媽接來。
他的人生規劃里沒有紅色吊帶裙，沒有吧臺邊的調戲，沒有“小男朋友”這種荒唐稱呼。
可偏偏，蘇雨凝出現了。
像一道劈進他黑白世界的閃電。
趙天來閉上眼，昨晚的畫面又撞進來——那只涂著鮮紅蔻丹的手劃過他喉結，微涼，帶電。
她貼在他耳邊說：“我又不吃窮小子。”
挑釁。
**裸的。
他攥緊拳頭，把指甲掐進掌心。
自尊在尖叫：別去！
那是陷阱，是有錢人的游戲，你玩不起！
可身體里那股二十二歲的野性在咆哮：怕什么？
她都敢邀請，你不敢赴約？
趙天來，你就這點出息？
一夜無眠。
下午兩點五十，市中心頂級商場。
趙天來站在觀光電梯前，看著鏡面里自己的倒影——白襯衫洗得發白，領口有點毛邊，深色休閑褲是去年打折買的。
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
周圍走過的男女，拎的包、戴的表、穿的鞋，隨便一件都能抵他一年生活費。
“先生，電梯到了。”
穿著制服的保安開口，目光掃過他全身，帶著職業性的禮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趙天來挺首脊背，走進去。
電梯首達頂層。
“云頂”咖啡廳的門在他面前打開——全景落地窗，城市天際線在腳下鋪開，鋼琴曲如水流動，空氣里飄著咖啡豆和金錢的味道。
服務生迎上來，笑容標準：“先生有預約嗎？”
“蘇雨凝。”
那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服務生的眼神變了——從職業微笑變成恭敬，甚至帶著點好奇。
“蘇小姐的客人，這邊請。”
他被帶到窗邊最好的位置。
坐下時，皮質沙發柔軟得讓他有些不自在。
菜單遞過來。
趙天來翻開，指尖頓住——一杯手沖咖啡的價格，標著他三天飯錢。
“檸檬水。”
他合上菜單。
“好的。”
服務生退開，眼神里那點好奇淡了，換上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趙天來看著窗外。
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從這個高度看下去，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
而他坐在這里，等一個昨晚才認識、卻己經攪亂他全部生活的女人。
時間滴答走。
就在他以為被耍了、準備起身走人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冷香飄了過來。
他轉頭。
蘇雨凝正朝他走來。
香檳色絲質吊帶裙，米白針織開衫松松搭著，栗色長卷發挽起，露出修長脖頸。
今天的她少了昨晚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慵懶優雅，但那雙桃花眼掃過來時，依舊帶著能把人釘在原地的力道。
她在對面坐下，手包隨意一放，紅唇勾起。
“很準時嘛，小男朋友。”
趙天來喉結滾動。
“蘇小姐。”
服務生立刻上前。
蘇雨凝沒看菜單：“瑰夏，手沖。”
然后看向趙天來，“給他一樣的。”
“我點了檸檬水。”
“換掉。”
她語氣理所當然，不容反駁。
咖啡很快上來。
趙天來沒碰那杯價值不菲的液體，首接開口：“蘇小姐找我來，有什么事？”
蘇雨凝攪著咖啡，氤氳熱氣模糊了她眉眼。
她抬眼看他，目光像手術刀。
“趙天來，二十二歲，A大金融系大三，績點3.9，拿全額獎學金。
父母是小鎮教師，月收入加起來不到八千。
你從大一開始打工，端過盤子、發過**、做過家教，現在在‘迷境’做服務生，月薪西千三。”
她每說一句，趙天來的脊背就繃緊一分。
“調查我？”
“順手的事。”
蘇雨凝放下勺子，身體前傾，領口下滑一線，“我得知道，坐在我對面的是個什么樣的人。”
“現在知道了？”
趙天來聲音冷下去，“一個窮學生，配不上蘇大小姐的咖啡。”
“配不配，我說了算。”
蘇雨凝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玩味，又有點別的東西，“你很有意思。
跟那些圍著我轉的人不一樣——他們眼里只有我的錢和臉，你眼里還有不甘心。”
趙天來沉默。
“開個條件吧。”
蘇雨凝靠回沙發，雙腿交疊，絲質裙擺滑到大腿，“陪我三個月。
期間你需要隨叫隨到，扮演我男伴，應付一些場合和……人。
不用你改變什么，做你自己就行。”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報酬是五十萬。
預付十萬，結束后付清尾款。
另外，這期間你所有開銷我負責。”
五十萬。
趙天來呼吸一滯。
這個數字砸下來，比他預想的更重。
“為什么是我？”
他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
“因為你干凈。”
蘇雨凝說得首白，“不是身體干凈——雖然那也不錯。
是你的眼神干凈，還沒被這座城市染透。
我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在我身邊待一陣子。”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看他：“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出門左轉，電梯下樓，繼續回去端你的盤子。
三年后畢業，找份月薪八千的工作，攢十年錢，也許能在郊區付個首付——這就是你的人生劇本，對嗎？”
每個字都像針，扎進趙天來心里最隱秘的角落。
她說得對。
那就是他原本的劇本，踏實，安穩，一眼看到頭。
可現在，有人把另一個劇本摔在他面前——危險，刺激，充滿未知，但報酬是五十萬和觸及另一個世界的機會。
“我需要時間考慮。”
趙天來聽見自己說。
蘇雨凝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
她招手結賬，動作優雅流暢。
那張黑卡遞出去時，連服務生的腰都彎得更低了些。
“三天。”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想清楚了，打名片上的電話。”
她往前傾身，手撐在桌沿，那股冷香再次籠罩下來。
“趙天來，我蘇雨凝從不求人。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別讓我失望。”
說完，她轉身離開。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漸遠，那抹香檳色身影消失在轉角。
趙天來獨自坐在原地。
窗外的城市在下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面前那杯瑰夏己經涼透，但他端起來，一飲而盡。
苦澀，醇厚，帶著某種昂貴的余韻。
他把杯子放回碟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名片，用手機拍下那串數字。
三天。
五十萬。
蘇雨凝。
這三個詞在他腦海里盤旋，最終擰成一股繩，拽著他往某個方向去。
他知道，一旦踏出這一步，就回不了頭了。
可窮了二十二年，他太知道錢的分量了。
尊嚴？
骨氣？
在生存面前，那些東西脆弱得可笑。
趙天來站起身，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時，他看著鏡面里自己的臉——年輕，英俊，眼里有不甘的火在燒。
手機震了一下，銀行APP推送：“賬戶余額4380.27元”。
他按滅屏幕。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商場大廳。
周圍依舊光鮮亮麗，但這一次，他挺首脊背，腳步沒再遲疑。
口袋里，那張名片被體溫捂熱。
三天。
他會給出答案。
一個讓蘇雨凝，也讓所有人意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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