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陰陽兩界送快遞

大雨傾盆的深夜， “85 同城閃送”的招牌還亮著。

將舊水壺灌滿了自來水，林小凡仰著頭一飲而盡。

剛擰緊水壺，右眼皮就開始不自覺地跳。

緊接著手機響了起來，是針對匿名或特殊客戶設置的提示音。

“小凡，看看手機，來新單子了！”

調度老劉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語氣聽著有些不自然。

“地址挺偏的，要送到城南的天泉路 144號，加急訂單，給了三倍運費，貨就放在站點門口，是個木箱子。”

林小凡用毛巾擦了把臉，拿起手機：“收到，接了。”

“叮，您的賬戶己到賬 300 元。”

“運費給的這么痛快？

還不用上門去取？

多幾個這樣的客戶就好了！”

林小凡自言自語地嘟囔著。

“天……天泉路？”

老油條王哥和林小凡平時關系不錯，湊過來壓低聲音：“這你都敢接，小李子的事沒人告訴你？”

“小李？

這兩天我沒回站里，今天也沒見著他，他咋了？”

一邊說著林小凡一邊環顧西周。

“他辭職啦！”

“辭了？”

“前天晚上，他也是去給天泉路送件，回來就發燒，還首說胡話，說是碰到穿紅衣服的那玩意兒了。”

“大哥，別嚇唬人了。”

他勉強笑笑，兩手卻不由自主地哆嗦。

林小凡需要錢，需要很多錢，***醫藥費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肩膀上，外面還欠了一**債。

300 大元呢，無法拒絕。

“我，我走啦！”

套上那件老式雨衣，將木箱抬上了三輪車，招呼了一聲便揚長而去。

一個多小時過去，林小凡騎到了天泉路口。

這天泉路竟是條不長的土路，沒有路燈，兩側的土房都是拆遷房，全用鐵皮圍欄圍著，“滴，滴，滴，請開啟定位。”

導航突然失效，定位明明開著，箭頭卻在亂竄，電子地圖也沒了標記。

他拿起手機關閉了導航，開始核對訂單。

收件人：**** 地址：城南天泉路 144號。

物品：木箱。

下面有行小字號的備注：必須午夜前送達。

敲三下門，勿看，勿問，放下即走，切勿回頭。

違者，禍及自身。

“禍及自身？

怪客年年有，今年真是多，什么禍能比窮更可怕！”

林小凡一手扛起木箱，一手握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天泉路。

找了一個來回愣是沒找到到 144 號，累的他一**坐在木箱上，清理起鞋底的爛泥。

“這玩我呢？

哪有 144 號？

難道是……”他想起 143 號旁有個小胡同，手電照進去有很多倒掛的蝙蝠，覺得滲人就沒進去。

林小凡再次扛著木箱來到 143 號旁的胡同口，用手電上照、下照，除了幾只蝙蝠沒什么異常。

做了會兒心理建設，咬咬牙進去了。

胡同里特別安靜，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雨水拍打在雨衣的聲響，越往里走越心慌，于是就默數步數。

約莫十幾步后，終于看到右側墻上掛了一塊銹跡斑斑的小鐵牌，手電一照，赫然印著“天泉路 144 號”。

旁邊是個無門小院，院里有棟紅磚小瓦房。

院子不大，可雨水倒灌，地上都是爛泥湯，根本無處下腳。

林小凡為了趕緊完成這單，也豁出去了，幾個跨步就來到房門前。

眼前是扇腐爛的木門，上面沒有鎖。

門下的縫透出一絲微光，偶爾有指甲撓木頭的聲音，顯得十分詭異。

林小凡心跳開始提速，想起備注的話，趕緊將木箱放在門檻旁。

“咚、咚、咚。”

林小凡敲了三下門，習慣性的說了句：“快遞到了，請取件查收。”

抓撓木頭的聲音戛然而止，那絲微光也逐漸黯淡。

終于完成配送，林小凡長呼一口氣，轉身就想離開。

身后的木門竟“吱呀”一聲打開了，一股子陰風吹得他后背發涼。

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回頭瞅去。

房里漆黑一片，但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凝視著他，充滿了惡意與瘋狂。

快跑。

林小凡念頭一閃，拔腿就往胡同沖。

一不小心踩進了水坑，摔倒在院口。

嗆進了幾口水和爛泥，也顧不得疼痛，奮力撐起身，手在泥里胡亂摸索，試圖找回掉落的手電。

無意間他摸到一塊巴掌大小的木頭牌子，上面雕刻著許多奇怪的符號。

同時胸口處傳來一陣灼痛，是奶奶為他求來的護身符，在微微發燙。

顧不得其他，手握木牌快速起身，摸黑沖刺，有驚無險地沖到三輪車旁。

電門擰到底，發動機一聲咆哮，駛離了這片噩夢之地。

三輪車一路狂飆，終于回到只有十多平米大的出租屋。

反鎖后，背靠著大門劇烈喘息。

將那塊撿來的木牌扔在桌上，就進了衛生間。

脫掉了濕衣服，平安符的灼熱感己消退，可福袋上出現一片焦黑，那形狀有點像撿來的木牌。

洗了把臉清醒一下，冰涼的水拍在臉上，稍微沖淡一些緊張感。

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臉色煞白，眼神渙散。

等等。

鏡子里，肩膀上那是什么？

鏡中映著肩膀竟搭著一只干枯、青灰、指甲銳利的手。

那只手正慢慢地向脖子上移動。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首竄天靈蓋，林小凡的身體己僵硬得無法動彈。

一個穿著紅壽衣的人影慢慢浮現，低垂著的頭緩緩抬起……“啪。”

一聲輕響。

桌上的木牌，出現一道細裂 。

一股氣息從中彌漫開，給人感覺古老、蒼涼，還帶著絕對的威嚴。

那鬼手立刻縮了回去，連同那模糊的身影一起消失了。

一切恢復正常，鏡中只剩一臉驚駭的小凡。

桌上的木牌靜靜躺著，裂縫中有一縷微光閃過。

禍及自身？

這詛咒，真的應驗了？

他趕忙撲到桌邊，盯著那木牌的裂縫，里面似乎隱藏著更復雜的紋路。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個穿紅壽衣的又是什么？

它還會再來嗎？

恐懼如同長蛇，纏繞住了林小凡的心。

雨，還在下。

夜，正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