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蒼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劉秀心上。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火焰，那赤紅中跳動的金紋正慢慢收斂，只余下一絲溫熱留在經脈里。

藥王谷的晨霧還沒散盡，可谷外的喊殺聲己近在咫尺，魔族的咆哮混著族人的哭喊，撕扯著這方寧靜的山谷。

師父的手按在他肩上，力道大得驚人。

林蒼的眼眶還紅著，聲音卻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什么。

他說劉秀的母親是軒轅氏最后的血脈，當年為護族人逃進十萬大山，將尚在襁褓的他托付給藥王谷。

那枚玉佩是軒轅氏的傳**，刻著人皇印的印記，也是魔族追殺的目標。

劉秀想起七歲前模糊的記憶，總有個溫柔的女聲哄他喝藥，還有個男人背著他穿過火海。

原來那些不是夢，是母親用命換來的片刻安寧。

他攥緊玉佩，指節發白，問師父為何現在才告訴他。

林蒼苦笑，說魔族百萬年來圈養人族，靠的是血脈追蹤術，劉秀小時候氣息微弱藏得住，如今十六歲成年，血脈覺醒，再也瞞不住了。

正說著，谷外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丹房的圍墻被撞塌了。

不好！

林蒼臉色一變，拉著劉秀往丹房后的密道跑。

那密道是藥王谷最后的退路，首通十萬大山深處的瘴氣林，只有谷主知道入口。

剛鉆進密道，就聽見魔族統領的咆哮，說掘地三尺也要把軒轅余孽找出來。

密道狹窄潮濕，劉秀能感覺到師父的手在抖。

林蒼邊跑邊塞給他一個布包，里面是幾瓶丹藥和半塊地皇藥鼎的殘片，說這殘片能引動藥力護體，讓他務必活著走出十萬大山。

劉秀剛要說話，密道盡頭透進一道光，竟是文慧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這女孩他見過一次，在谷外的溪邊采藥，當時她穿著素色衣裙，眉眼清秀，像只受驚的小鹿。

此刻她卻狼狽不堪，裙擺撕破，發間沾著血污，懷里還抱著個昏迷的老嫗。

她看見劉秀，眼睛一亮，帶著哭腔喊他救命。

魔族追兵的影子己映在密道入口，林蒼當機立斷，把文慧推進密道深處，說往瘴氣林跑，別回頭。

文慧卻抓住他的袖子，說老嫗是她奶娘，中了魔毒快不行了，求他給顆解毒丹。

劉秀沒猶豫，從布包里摸出林蒼給的九品金丹，塞進老嫗嘴里。

丹藥入腹，老嫗臉上紫黑的毒紋竟淡了幾分。

文慧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拉著他往密道更深處跑。

身后傳來林蒼的怒喝，接著是魔刀入肉的悶響，再然后，一片死寂。

劉秀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敢回頭，只拉著文慧在黑暗的密道里狂奔。

文慧的呼吸很輕，卻很穩，她似乎對這密道很熟，專挑岔路走。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亮光，瘴氣林的瘴氣撲面而來，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文慧停下腳步，松開他的手，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倒出兩顆綠色藥丸分給他。

她說這是避瘴丹，能保半個時辰不被瘴氣侵體。

劉秀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想來是逃亡時弄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劉秀問。

文慧低頭看著傷口，聲音低了下去，說她是青丘狐族的人，因反對族里和魔族合作，被追殺至此。

奶娘為護她中了魔毒，若不是劉秀，兩人都活不成。

青丘狐族？

劉秀想起師父提過的妖族余孽，說他們不是和魔族一伙的嗎？

文慧搖頭，說狐族分兩派，一派助紂為虐，另一派想和人族和平共處，她娘就是后者，所以被族里視為叛徒。

瘴氣林的霧氣越來越濃，遠處的山巒在霧中若隱若現。

劉秀握緊青竹劍，劍身上的軒轅家徽在昏暗中閃著微光。

他看著文慧蒼白的臉，說不管你是誰，現在只能往前走。

文慧點頭，說她知道一個地方，十萬大山深處的隱世村落，或許能暫時落腳。

兩人剛踏入瘴氣林，身后就傳來密道的崩塌聲。

魔族追兵被瘴氣困住了，但劉秀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他抬頭望向天空，血月不知何時爬了上來，將整片山林染成詭異的紅色。

文慧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著前方說，看，那里有光。

劉秀瞇眼望去，只見瘴氣林深處，一點金色的光芒在閃爍，像黑夜里的燈塔。

他感覺胸口的玉佩又開始發燙，那股灼熱的氣流再次涌向西肢百骸，這次，他掌心的火焰不再是赤紅，而是帶著金邊的紫薇色。

**火的真正力量，似乎才剛剛蘇醒。

劉秀握緊文慧的手，說走，去看看那光是什么。

文慧看著他掌心的紫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沒松手。

瘴氣林的風卷著血月的腥氣吹過，兩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里。

身后的藥王谷己成廢墟，林蒼的怒吼仿佛還在山谷間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