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什么都不是。

八年前我嫁進何家，第一次上門，趙美芬把我和何志遠堵在門口。

那天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毛衣，頭發燙成小卷，臉上擦著粉，嘴唇涂得鮮紅。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三遍，那目光像市場里挑菜的大媽，翻來覆去地看，看葉子黃不黃，看根上有多少泥。

「你就是依依？」

「阿姨好。」

「我們家志遠是本科，你什么學歷？」

我愣了一下：「大專。」

趙美芬臉上的表情，怎么說呢，就像我欠她八百萬。

那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滅了。

后來我才知道，何志遠本來有個相親對象，是社區醫院護士，中專，但人家爹是開廠的。

趙美芬相中了那個廠，結果人家沒相中何志遠。

我是替補。

「依依啊，」她那天拍了拍我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你命好，嫁到我們家。」

我沒說話。

命好不好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結婚第二年，我生了女兒婷婷。

那天何志遠在產房外面等著，趙美芬也在。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說是女孩，六斤二兩。趙美芬看了孩子一眼，扭頭就走了。

何志遠追出去，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我問他怎么了，他說沒事。

后來月子里她來送過一次雞湯，用一個搪瓷缸裝著，放在床頭柜上，沒說一句話就走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那缸湯，上面漂著一層油，已經涼了，結了一層油膜。

我沒喝。

那天下午，我聽見她在樓道里跟老姐妹打電話。

病房門沒關嚴，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來。

「兒媳婦啊，就生了個丫頭，我兒子虧了。」

她老姐妹說什么我沒聽清，但趙美芬下一句是：「可不是嘛，當初那個開廠的，人家要是個閨女，現在廠都是我的。」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流在臉上**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想離婚。

何志遠下班來看我，帶了兩個蘋果，洗好了，削了皮，切成小塊放在飯盒蓋上。

他坐在床邊，也不說話，就那樣坐著。

我說：「**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他說：「什么話？」

我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