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千二。
錢包里還有一張紙條，疊成小方塊，塞在最里面的夾層里。
他展開，看見自己的字跡。
“彩票。記住。”
就這兩個詞。他的字，他認得。但他不記得自己寫過。
彩票？
他在房間里翻了一遍，最后在床頭柜的抽屜里找到一張紙。對折著，夾在一本酒店簡介冊里。
是一張彩票。
雙色球。2024年10月13日開獎。號碼：03 08 11 17 21 26 + 09。
他看著那串數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買彩票。他從來不買彩票。
但現在這張彩票就在他手里，折痕新鮮，像是剛買的。上面還有便利店打印的時間：10月12日，19:23。
昨天。
昨天晚上七點二十三。那時候他在干嘛？大概是在出租屋里，剛吃完外賣，正在刷手機。隔壁那對小情侶還沒開始吵，樓下**攤剛開始冒煙。
他不可能在那個時間去三十公里外的便利店買一張彩票。
除非——
除非那個人不是他。
李默攥著那張彩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巨大的摩天輪慢慢轉著。
他的手機響了。
從褲兜里掏出來——他還穿著昨天的褲子，手機也在里面。屏幕亮著，來電顯示：公司HR。
他接起來。
“喂，李默嗎？你昨天投的簡歷我們收到了，今天方便來面試嗎？”
他沉默了兩秒。
“投的什么崗位？”
“我們這邊是彩票中心的財務崗，您投的是行政助理。今天下午兩點，方便嗎？”
彩票中心。
他說：“方便。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他低頭看手機。
通話記錄往下翻。昨天，十月十二，星期六。
19:01，來電，陌生號碼，他沒接。
19:22，撥出，便利店座機，通話時長一分零三秒。
然后是短信。19:23，便利店發來的，雙色球出票通知，號碼就是他現在手里這張。
他確實買了。
或者說，另一個他買了。
李默站在電梯里，看著數字一層層往下跳。
電梯壁映出他的臉。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頭發亂糟糟的，嘴角起了個燎泡。這和他每天在鏡子里看到的那個人沒有區別。
但那個人昨天在這個城市最貴的酒店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