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個細胞都在叫囂疲憊。

可我的神色依舊緊繃焦慮。
不停抱怨。
不停煩躁。
不停內耗。
卻沒有半分停下的勇氣。

如今的我。
早已在無數次生活的捶打中。
活成了世俗規訓的完美產物。

老板畫餅。
我跟著點頭哈腰。

同事甩鍋。
我跟著勾心斗角。

生活的重壓。
早已磨平了我的棱角。

世事的荒誕。
早已教會了我自私。

辦公桌上的燈光。
落在我手背。
晃得人眼暈。

桌角的手機輕輕震了震。

是妻子李娟發來的微信。

“兒子***要交學費。
八千八，月底之前交。
我媽住院了，要交押金。
你這周必須把錢轉過來。”

末尾綴著一張住院單照片。

我的指尖在屏幕頓了頓。
只回了一個簡單的“知道了”。

沒有多余的問候。
沒有情緒的波動。

指尖收回來。
繼續放在鍵盤上。
手抖得厲害，字都打錯了。

格子間的隔板被輕輕敲了敲。

部門主管探進半個頭。
聲音是拿捏好的施壓。
不咸不淡。
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王磊，這份方案。
今天晚上必須改完。
甲方明天一早要。
加個班，辛苦一下。”

我瞬間直起身。
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
腰不自覺地彎了半分。

“好的張總！沒問題！
您放心，我一定改好！
保證不耽誤明天的事！”

主管轉身走了。
臉上的笑瞬間垮了下去。
對著主管的背影。
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嘴里低聲罵了一句臟話。

可手上的動作不敢停。
立刻點開方案文檔。
一行一行地改。
不敢有半分拖延。

寫字樓的走廊。
永遠是慘白刺眼的。

把每個人的影子。
拉得狹長而卑微。

又被往來的腳步。
踩得支離破碎。

保潔阿姨低著頭。
一絲不茍地拖著地面。

拖把劃過冰冷的地磚。
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轉眼就被匆忙的腳步踩干。

她的動作機械而規整。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
雷打不動。
循環往復。

清理走廊的咖啡漬、廢紙屑。
清理上班族留下的外賣盒、雜物。

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無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