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沒見過。那不是生氣，不是尷尬，是一種……冰冷的，像看什么臟東西一樣的眼神。
那眼神先落在周揚搭在我椅背的手上。
然后緩慢地，移到我臉上。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嶼？”我小聲叫他。
他沒應。
整個包廂的笑聲漸漸低下去，像被什么東西一點點掐滅。我媽和**媽也察覺到不對勁，停下交談看過來。空氣突然變得很稠，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揚的手還搭在那兒。他大概也感覺到了，有些尷尬地想把手臂收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林嶼動了。
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碰到轉盤，發出很輕的“咔”一聲。
然后他抬起手，伸向自己西裝左胸——那里別著一朵深紅色的玫瑰胸花，花瓣上還綴著小小的“新郎”二字。那是今天早上我親手給他別上的，別的時候他還笑著說“有點緊”。
他用兩根手指捏住別針，打開，把胸花取了下來。
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做什么精細活。
然后他手一松。
那朵紅色的小花掉在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上，滾了半圈，停在盛著半碗湯的瓷碗旁邊。
“林嶼？”我又叫了一聲，聲音發虛。
他看向我，眼神里的冷意像臘月里沒化完的冰。
“這婚不結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包廂里太安靜了，安靜得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下來。
“我嫌臟。”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好像有人用重物狠狠撞了下我的頭。耳朵里開始鳴叫，眼前的東西晃了晃，餐桌上那些精致的菜肴、高腳杯、轉盤……全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臟？
他說……臟？
周揚的手終于徹底收了回去。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林嶼沒給他機會。
林嶼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解鎖，點按屏幕。他的手指很穩，一點不抖。
然后他把手機貼到耳邊。
“喂，110嗎？”
包廂里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我婆婆——不，林嶼媽媽猛地站起來：“小嶼！你干什么！”
林嶼沒理她。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包廂里清晰得**：
“我要舉報。杭城酒店三樓宴會廳，有人公開宣稱要綁架我未婚妻。”
“對，現在，人還在現場。”
“另外，”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