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聲音很低，很穩，像一塊石頭落進水里，沒有波瀾，卻讓我整個人都安定下來。

我不敢看他。
長到這么大，從來沒有人主動對我這么好。
好得讓我恐慌，讓我手足無措，讓我想哭。

他把箱子送到我租的小房間里。
房間很小，很暗，沒有陽光，只有一扇小窗，對著潮濕的墻壁。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輕聲說：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我點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他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張便簽，上面有他的電話。
字跡干凈利落。
我捏著那張紙，指節發白，像捏著一張通往天堂的門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聞著空氣里潮濕的霉味，一遍一遍回想他的樣子。
他的眼睛，他的聲音，他伸手時干凈的手指。
我第一次產生一種強烈的、近乎罪惡的念頭：
我想被他拯救。

我開始期待遇見他。
每天出門前反復照鏡子，穿最干凈的衣服，把頭發梳得整齊。
我在巷口徘徊，假裝路過，只為看他一眼。

我像一個信徒，在等待神的降臨。

第三章 光

我們真正熟起來，是在一個雨夜。

我發燒，渾身滾燙，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小房間里沒有藥，沒有水，沒有人。
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夜里。

意識模糊的時候，有人敲門。
我撐著爬起來，開門，是他。

他看到我蒼白的臉，立刻皺起眉。
“你生病了？”

不等我回答，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他的手很涼，很舒服。
我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痛，是因為太久沒有人碰過我，太久沒有人關心我。

他帶我去醫院，陪我輸液，給我買粥，送我回家。
他坐在我的小床上，安安靜靜地陪著我，不說多余的話，卻讓我覺得無比安全。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又徹底重鑄了。

我看著他，在心里無聲地說：
你是我的光。
你是我的道路。
你是我的救贖。
你是我的神。

他臨走前，對我說：
“以后別一個人硬扛。”
“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里。”

我信了。

我毫無保留地信了。

我把他當成那道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