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在等天亮

她想：明天，一定要去找樓上說說。

三

第二天早上，姜晚意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星星的床上睡著了，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灰色衛衣。星星不知道什么時候爬到她身上，正趴在她胸口上睡覺，流了她一脖子的口水。

姜晚意輕輕地把他放下來，看了看時間——七點二十。

**呀一聲，跳起來就往衛生間跑。八點要打卡，從這兒到便利店要四十分鐘，她只有二十分鐘洗漱收拾，還要把星星送去**那兒。

她正刷牙刷得滿嘴沫子，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叮咚——

連按三下，跟催命似的。

姜晚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誰來了。

她吐掉嘴里的沫子，胡亂擦了把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老**，六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穿著件灰藍色的棉襖，手里拄著根拐杖。老**臉上的肉繃得緊緊的，看見姜晚意開門，二話不說，直接開口：“昨晚的事，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三次。我心臟不好，經不起你們家這么折騰。”

姜晚意愣了一下。

她想過老**會來找麻煩，但沒想到來得這么早，這么直接。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說對不起？昨晚確實吵著人家了。說孩子有病？她不想跟任何人解釋這件事。說你別太計較了？她沒那個底氣。

最后她只憋出一句：“對不起。”

老**看著她，眼神里有點意外，大概是沒想到她會這么痛快地道歉。

但意外歸意外，老**沒打算就這么算了。

“對不起有什么用？”老**說，“我晚上睡不著覺，白天頭疼，血壓也高。你們家天天這樣，我還活不活了？”

姜晚意的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那句：“對不起。”

老**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家孩子多大了？”

“六歲。”

“六歲了還這么鬧？我教了一輩子書，什么樣的孩子沒見過？六歲的孩子該懂事了，你們大人得管。”

姜晚意沒說話。

她心想：我管了。我管不了。

但她沒說出口。她只是站在那里，聽著老**一句一句地數落她，數落她家孩子，數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