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父親，想起媽媽鬢角全白的頭發，想起自己這二十八年，活得像個笑話，連最親的人都護不住。

他回頭，再看那枚按鈕。

一邊是必死無疑的現實——父親停藥，家破人亡，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一邊是九死一生的賭局——用永恒的孤獨當賭注，贏了，一家人活；輸了，他就永遠困在虛無里，連死都做不到。

他還有的選嗎？

林默伸出手，指尖抖得厲害，碰到按鈕的那一刻，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直接竄進了靈魂里。

他閉著眼，狠狠按了下去。

“嗡——”

雨夜、風聲、車水馬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撕裂感從四肢百骸涌來，他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意識在黑暗里急速下墜。

他最后一個念頭是：爸，媽，等我回來。

第二章 巖石上的血與淚：第一個十年

意識回籠的瞬間，林默的第一感覺，是靜。

極致的靜。

沒有風聲，沒有雨聲，沒有任何聲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像是被無邊的黑暗吞掉了。真空不傳聲，他哪怕扯著嗓子喊，也聽不到一點回音。

他懸浮在宇宙里，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裹著他，讓他能呼吸，能活著，除此之外，一無所有。身上還是那件濕冷的衛衣，兜里空空如也，手機、鑰匙、錢包，什么都沒帶進來。

抬眼望去，是漫天的星星。

璀璨，冰冷，死寂。沒有一顆是他認識的，沒有一個星座能給他慰藉。遠處的恒星發著慘白的光，近處的隕石無聲地漂流，整個宇宙，只有他一個活人。

林默試著動了動，靠著薄膜微弱的推力，朝著最近的一顆巖質行星飄過去。

他飄了很久。

久到他把自己從小到大的事，翻來覆去說了幾十遍，久到他把父親的病歷、母親的嘮叨，一字一句地背了無數遍，那顆星球，才終于在他眼前變大。

落地的那一刻，堅硬的巖石硌得他踉蹌了一下，他跪在地上，雙手摸著冰冷的石頭，終于有了一點“腳踏實地”的感覺。

可緊接著，絕望就涌了上來。

這里什么都沒有。沒有土，沒有水，沒有火，連一根草都沒有。只有無邊無際的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