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那黑黢黢的爛泥塘，一聲蒼老但中氣十足的斷喝猛然響起：

“孽障！還敢害人？！”

一道瘦高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站在路旁，正是村里的鬼師老三叔公。他須發皆白，眼神卻銳利。只見他左手掐了個訣，右手一揚，幾點黃褐色的粉末隨風撒向胖娃被拖拽的方向。

說也奇怪，那粉末一沾到胖娃腳踝處的空氣，就像火星濺到了油，“嗤”地冒起幾縷常人難以看清的青煙。泥地里傳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叫，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那只無形的冰冷鬼手猛地松開了！

老三叔公動作不停，嘴里念念有詞，從懷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舊布囊，里面窸窸窣窣，竟鉆出一只毛色暗淡、瘦骨伶仃的黃毛狗崽！這狗崽看著病懨懨，一雙眼睛卻黑得滲人。它被老三叔公放在地上，也不叫，只是沖著胖娃身后的爛泥地，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威脅般的嗚嚕聲，一步步逼了過去。

泥地里的“東西”似乎對這黃毛狗崽極為忌憚，發出更加焦躁不安的、充滿饑餓與怨恨的“咕嚕”聲，泥漿表面冒出幾個慌亂的氣泡，那股陰寒的氣息迅速退去，縮回了魚塘深處。

狗崽追到水邊，便停下了，只是蹲坐著，依舊死死盯著水面。

老三叔公這才快步上前，一把將嚇傻了的胖娃抱回路邊。胖娃腳踝上，赫然是五個清晰烏黑的指印，像是凍傷，又像是淤青，還隱隱散發著一股子水腥氣。

“莫怕，莫怕，叔公在。”老三叔公檢查了一下胖娃的腳踝，又從懷里摸出個小瓷瓶，倒了些味道刺鼻的藥油給他用力搓上，那烏黑的指印才慢慢淡去。胖娃“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事后，有人問起那黃毛狗崽。老三叔公吧嗒著旱煙，瞇著眼說：“那是‘食穢犬’的崽，胎里帶煞，專克這些貪食不潔的陰穢東西。**鬼怨氣重，貪的就是一**氣血肉，用這沾了穢煞的小東西去逼它，比什么符咒都管用——它以為來了跟它搶‘食’的，自然就怕了。”

他又嘆了口氣，看著魚塘方向：“但這終歸是治標。那外鄉客**在此，魂魄不得安生，又困于水底，才成了這永遠填不飽的‘餓鬼’。要真正了結，除非給他起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