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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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斌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眼睛酸得快要睜不開。
光標在第十五行末尾一閃一閃，那個分號他打了又刪，**又打，愣是拿不準該放哪兒。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
23:07
又是這個點。
辦公室早就空了，就剩他這一排燈還亮著。
窗外那些寫字樓黑了大半，零星幾盞燈跟熬鷹似的，硬撐著不肯滅。
手機亮了。
外賣APP彈出一條推送：
“您常點的王記炒飯，限時特惠，***+煎蛋，23:00后下單立減3元?！?br>徐斌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秒，手指頭已經點進去了。
下單、付款、一氣呵成！
這是他來這座城市的第三年，加班的第五十七天，點的第不知道多少份王記炒飯。
為啥死磕這家店？
說白了就仨字：
省事兒唄~~~
離得近，便宜，不用動腦子想吃什么。
他最煩換店。換一家新的，得翻半天評價，得琢磨口味，還得算配送時間——
光是想想就覺得累!
“就它吧。”
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機扣在桌上。
屏幕又亮了，是老媽發來的語音。
他沒點開，直接轉文字：
“斌斌，這周回不回來？**說想你了，給你燉了排骨?！?br>他打了幾個字：
“下周吧，這周有些忙?！?br>發送。
然后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著。
2
23:21
門鈴響了。
徐斌從椅子里把自己***，脖子咔吧響了兩聲，走到公司門口。
玻璃門外站著個外賣員，黃頭盔，黃馬甲，手里拎著塑料袋。
樓道那盞感應燈壞了，那人杵在黑影里，臉糊成一片，啥也看不清。
徐斌推開門。
“您的外賣。”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嗓子眼兒。
“謝啦?！?br>徐斌伸手接過袋子。
塑料袋上凝著水珠，摸著溫乎，不算涼。
就在他接過去的瞬間，手指碰到了外賣員的手——
涼的。
不是那種在外頭吹了冷風的涼，是那種摸冰箱內壁的涼，硬邦邦的，好像那手本身就不帶溫度似的。
徐斌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想看看那人的臉。
可外賣員已經轉身走了。
他走得挺快，但姿勢怪得很。
右腿在地上拖著，一步，一步，好像那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