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重天雷落下第八十一道時，蘇九黎站在破碎的瓊華峰頂，白衣染血，長發狂舞。

整個修仙界都在觀看她這次是否能飛升。

這位以“瘋劍仙”之名震動三千界的大乘期修士，渡劫時的場面比她的劍法更瘋——不用護山大陣，不尋洞天福地，就站在自家山頭上硬扛雷劫。

她說這叫“體驗天道**餐，差一道都是對雷公電母的不尊重”。

圍觀的老怪物們搖頭嘆氣：“瘋了，真是瘋了。”

第八十道雷劫剛過，蘇九黎吐出一口血沫，卻笑了。

她抬頭望天，聲音穿透滾滾雷云：“天道老爺，商量個事兒——最后一道，能不能劈準點？

別總對著臉來，我這模樣還要見人呢！”

圍觀的修士們嘴角抽搐。

瓊華峰下，她的小徒弟捂著臉：“師尊又開始發瘋了……”話音未落，最后一道紫金神雷撕裂蒼穹，其威勢遠超之前所有。

那不是尋常渡劫雷，倒像是——“滅世劫雷！”

有見識的散仙失聲驚呼，“她到底悟出了什么，竟引來了這東西？！”

蘇九黎看著那道雷，突然不笑了。

她閉上眼睛。

三百年前，她還是凡人界一個乞兒，因為偷了半塊饅頭被追打至死。

臨死前她想：若有來世，定要成為強者，再不讓人欺。

三百年后，她站在修仙界頂端，卻發現：強者依然欺人，只不過換了方式，換了名頭。

仙門世家壟斷資源，內門弟子欺凌外門，師徒之間爾虞我詐……這與凡人界的弱肉強食有何區別？

滅世劫雷落下的瞬間，她頓悟了。

原來她一首想對抗的，不是某個人，某個宗門，而是這“強者為尊，弱者為塵”的法則本身。

“眾生皆苦……”她輕聲說，然后張開雙臂，迎向那道足以讓大乘修士魂飛魄散的劫雷。

不是對抗。

是擁抱。

---雷光吞沒一切的瞬間，蘇九黎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她識海最深處響起，帶著某種機械質感的溫和：檢測到高共鳴值靈魂……正在分析……分析結果：靈魂強度：SSS級；共情能力：**；道德底線：靈活；行為模式：非常規。

符合‘路人甲拯救系統’綁定條件。

請問是否接受綁定？

蘇九黎的意識在雷光中漂浮，她甚至能“看”到那行懸浮在她面前的、閃著淡藍色光芒的文字。

“系統？”

她用意識回應，“又是何物？

難道有人趁我渡劫偷襲我？”

簡單來說，我是來創世神創造出來的，代號99，我的任務是尋找合適的宿主，帶宿主穿越不同世界，拯救那些因為主角光環而倒霉的路人甲。

保持小世界的穩定。

“路人甲？”

就是戲份少、死得早、還要被罵活該的那些配角中的配角。

蘇九黎的意識停頓了一下，嘴角有點抽搐。

她想起三百年前那個死在街角的自己。

那時若有這樣一個人來救她……綁定后，您將獲得新生，并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積累能量。

當能量足夠時，您可以選擇回到這個世界完成渡劫，也可以選擇……別的道路。

“別的道路？”

比如，成為系統的正式員工，繼續拯救其他世界的路人甲。

或者，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雷光在她意識中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

她“站”在那里，面前懸浮著一個光球。

光球說話了，聲音就是剛才那個機械音：您可以叫我99，這是我的代號。

蘇九黎低頭看了看自己——是完整的靈體形態，白衣依舊，連血跡都還在。

“所以，我渡劫失敗了？”

從這個世界的時間線看，是的。

您被滅世劫雷擊中，形神俱滅。

但您的‘頓悟’觸發了系統綁定機制，所以靈魂被保留了下來。

“形神俱滅……”蘇九黎重復這西個字，突然笑了，“也好。

那個世界，不修也罷。”

那么，您是否接受綁定？

蘇九黎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純白空間中踱步，每一步都踏出漣漪。

“你剛才說，拯救路人甲？”

是的。

每個世界都有‘主角’，他們被世界意志眷顧，經歷愛恨情仇，成就傳奇人生。

但在他們身邊，有許多普通人——或者說，劇情里的工具人——因為主角的光環而遭遇不幸。

“比如？”

比如校園文里，因為撞見男女主約會就被霸凌退學的貧困生；比如娛樂圈文里，因為和男主傳**就被全網黑到**的小明星；比如末世文里，因為身懷寶物就被重生女主設計害死的普通人……蘇九黎的腳步停住了。

她轉過身，盯著那個光球：“所以，你的存在意義是什么？

替天行道？

懲惡揚善？”

不。

光球的回答很平靜，我們只做一件事：給路人甲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他們本不該是劇情的犧牲品。

“為什么是我？”

因為您有救人之心，但無圣人之縛。

您不介意用非常規手段，也不執著于‘絕對的正義’。

最重要的是——光球的光芒閃爍了一下，您在頓悟的那一刻，想的是‘眾生皆苦’。

蘇九黎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個死在街角的自己。

想起修仙界無數個死在秘境、死在爭斗、死在強者一念之間的“路人甲”。

“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破的。”

她突然說，“這是我的道。”

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好。”

蘇九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癲的光芒，“這工作，聽起來比修仙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