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光透過旅店木窗的縫隙，斜斜地切進房間。
洛厄爾先醒了。
他盯著天花板上木頭的紋路看了會兒，聽著身旁均勻輕微的呼吸聲。
數百年過去，這聲音早己成為比心跳更熟悉的**音。
他翻了個身。
芙莉蓮背對著他，銀白的長發散在枕頭上，有幾縷翹了起來。
被子被卷走大半，全裹在她身上，像個巨大的繭。
洛厄爾伸手，輕輕拽了拽被角。
沒拽動。
他又加了點力。
繭蠕動了一下，傳出悶悶的聲音：“……還早，再睡五個小時。”
“太陽曬**了。”
洛厄爾說。
“騙人。”
芙莉蓮把臉埋進枕頭，“窗戶朝西，曬不到。”
洛厄爾沉默兩秒。
“餓了。”
他說。
“……哦。”
又安靜了片刻。
芙莉蓮終于動了，她慢吞吞地松開被子，坐起身，頭發亂糟糟地翹著。
她瞇著眼看向窗外，晨光在她瞳孔里映出淺金的光。
“今天該誰買早餐了？”
她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含糊。
洛厄爾想了想。
“上周是我。”
“上上周和上上上周都是我。”
芙莉蓮立刻回敬。
“有嗎？”
“有。”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石頭剪刀布。”
洛厄爾提議。
芙莉蓮點頭。
她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握成拳。
“一、二、三——”洛厄爾出布。
芙莉蓮出石頭。
她盯著自己的拳頭看了兩秒，又看看洛厄爾攤開的手掌，然后默默收回手，重新縮回被子里。
“……三局兩勝。”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
“你上周就這么說。”
“這次真的。”
洛厄爾嘆了口氣。
他坐起身，抓了抓自己同樣亂糟糟的黑發。
數百年了，這套流程幾乎沒變過。
“要吃什么？”
他下床，開始穿外套。
被子里沉默了一會兒。
“……面包。
要果醬的。”
芙莉蓮說，“還有牛奶。”
“蘋果還是草莓？”
“都要。”
洛厄爾系扣子的手頓了頓。
“會膩。”
“那就蘋果。”
芙莉蓮的聲音輕快了些，“但果醬要多涂一點。”
“知道了。”
洛厄爾穿戴整齊，走到門邊時回頭看了眼。
被子那團繭又不動了，只有幾縷銀發露在外面。
“別又睡過去。”
他說。
“不會的。”
芙莉蓮說，“我保證。”
洛厄爾關上門。
走下旅店樓梯時，他聽見老板娘在廚房哼歌。
早晨的街道剛剛蘇醒，面包店的香氣飄過半個街區，混著早市蔬菜的清新氣味。
他買了兩個蘋果果醬面包，一大罐牛奶，又順便帶了包新曬的茶葉。
回去的路上，他在巷口舊貨攤前停了停。
攤主是位胡子花白的矮人，正擦拭著一把舊銅壺。
“早啊。”
矮人頭也不抬。
“早。”
洛厄爾應了聲，目光掃過攤上零零碎碎的物件——生銹的徽章、缺口的陶碗、幾本封面模糊的古書。
他的視線停在角落。
那是個巴掌大小的木盒，雕著簡陋的花紋，鎖扣處鑲著一小塊暗淡的綠玻璃，雖然老舊，但還算好看。
“那個怎么賣？”
他問。
矮人瞥了眼。
“三個銅幣。
先說好，里面是空的，我打開看過。”
“嗯。”
洛厄爾付了錢，把木盒揣進口袋。
回到旅店房間時，芙莉蓮果然又睡著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會兒，然后把面包袋輕輕放在床頭柜上，金屬扣碰到木頭發出一聲輕響。
芙莉蓮的睫毛顫了顫。
“……買回來了？”
她沒睜眼。
“嗯。”
“有果醬嗎？”
“有。”
“涂了很多？”
“涂了很多。”
芙莉蓮這才慢慢睜開眼。
她坐起身，接過洛厄爾遞來的面包，低頭咬了一口。
果醬沾到她嘴角，她沒察覺，只是滿足地瞇起眼。
“甜嗎？”
洛厄爾在她對面坐下，打開牛奶罐。
“甜。”
芙莉蓮說，然后又咬了一大口。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
芙莉蓮喝光最后一口牛奶，舔了舔嘴角的果醬，目光忽然落在洛厄爾外套口袋。
“你買了什么？”
她問。
洛厄爾掏出那個小木盒，遞過去。
芙莉蓮接過，翻來覆去看了看。
她的手指撫過粗糙的木紋，停在綠玻璃上，輕輕按了按。
“假的。”
她說。
“嗯。”
“里面是空的。”
“嗯。”
芙莉蓮又盯著木盒看了幾秒，然后把它收進自己隨身的布包里，和那些收集來的奇怪石子、褪色緞帶、寫滿潦草筆記的紙片放在一起。
收拾行李箱只花了不到十分鐘。
兩人都沒有多少東西——幾件換洗衣物，一些日常用品，芙莉蓮的魔法材料包和一些奇怪的東西，洛厄爾那本永遠看不完的厚皮書。
退房時，老板娘多塞給他們兩個剛烤好的蘋果派。
“多謝你們的幫忙了，路上吃。”
她笑著說，“你們往北走？”
“嗯。”
洛厄爾點頭。
“那要路過中央城吧？
聽說魔法協會總部就在那兒，最近可熱鬧了。”
芙莉蓮正把蘋果派小心地包好，聞言動作頓了頓。
“協會？”
她抬頭。
“是啊，**魔法協會。”
老板娘眼睛發亮，“聽說會長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活了上千年呢！
現在各地有天賦的孩子都往那兒去，想當魔法學徒。”
芙莉蓮和洛厄爾對視一眼。
“這樣啊。”
洛厄爾說，“謝謝告知。”
好像聽說因為地理位置和某些原因，協會總部要換到圣都斯特拉爾區域的奧伊薩斯特來著。
走出旅店，踏上北行的道路。
晨霧己經散盡，道路兩旁是綿延的田野，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晴朗天空下格外清晰。
芙莉蓮走在前頭，腳步輕快。
她時不時停下，蹲在路邊看一叢野花，或是撿起一塊形狀特別的石頭。
洛厄爾跟在后面，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這是數百年形成的默契——足夠近，能隨時伸手；足夠遠，不打擾彼此的思緒。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芙莉蓮忽然開口：“我們要路過中央城。”
是陳述，不是疑問。
“嗯。”
洛厄爾應道。
“魔法協會在那兒。”
“嗯。”
“賽麗艾在那兒。”
這次洛厄爾沒立刻回答。
他加快兩步，走到芙莉蓮身側。
芙莉蓮沒看他，只是盯著前方道路盡頭隱約可見的城郭輪廓。
疊甲:腦子寄存處，如有不同就是二創，致歉一切，接受建議，不接受批評。
洛厄爾先醒了。
他盯著天花板上木頭的紋路看了會兒，聽著身旁均勻輕微的呼吸聲。
數百年過去，這聲音早己成為比心跳更熟悉的**音。
他翻了個身。
芙莉蓮背對著他，銀白的長發散在枕頭上，有幾縷翹了起來。
被子被卷走大半，全裹在她身上，像個巨大的繭。
洛厄爾伸手，輕輕拽了拽被角。
沒拽動。
他又加了點力。
繭蠕動了一下，傳出悶悶的聲音：“……還早，再睡五個小時。”
“太陽曬**了。”
洛厄爾說。
“騙人。”
芙莉蓮把臉埋進枕頭，“窗戶朝西，曬不到。”
洛厄爾沉默兩秒。
“餓了。”
他說。
“……哦。”
又安靜了片刻。
芙莉蓮終于動了，她慢吞吞地松開被子，坐起身，頭發亂糟糟地翹著。
她瞇著眼看向窗外，晨光在她瞳孔里映出淺金的光。
“今天該誰買早餐了？”
她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含糊。
洛厄爾想了想。
“上周是我。”
“上上周和上上上周都是我。”
芙莉蓮立刻回敬。
“有嗎？”
“有。”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石頭剪刀布。”
洛厄爾提議。
芙莉蓮點頭。
她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握成拳。
“一、二、三——”洛厄爾出布。
芙莉蓮出石頭。
她盯著自己的拳頭看了兩秒，又看看洛厄爾攤開的手掌，然后默默收回手，重新縮回被子里。
“……三局兩勝。”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
“你上周就這么說。”
“這次真的。”
洛厄爾嘆了口氣。
他坐起身，抓了抓自己同樣亂糟糟的黑發。
數百年了，這套流程幾乎沒變過。
“要吃什么？”
他下床，開始穿外套。
被子里沉默了一會兒。
“……面包。
要果醬的。”
芙莉蓮說，“還有牛奶。”
“蘋果還是草莓？”
“都要。”
洛厄爾系扣子的手頓了頓。
“會膩。”
“那就蘋果。”
芙莉蓮的聲音輕快了些，“但果醬要多涂一點。”
“知道了。”
洛厄爾穿戴整齊，走到門邊時回頭看了眼。
被子那團繭又不動了，只有幾縷銀發露在外面。
“別又睡過去。”
他說。
“不會的。”
芙莉蓮說，“我保證。”
洛厄爾關上門。
走下旅店樓梯時，他聽見老板娘在廚房哼歌。
早晨的街道剛剛蘇醒，面包店的香氣飄過半個街區，混著早市蔬菜的清新氣味。
他買了兩個蘋果果醬面包，一大罐牛奶，又順便帶了包新曬的茶葉。
回去的路上，他在巷口舊貨攤前停了停。
攤主是位胡子花白的矮人，正擦拭著一把舊銅壺。
“早啊。”
矮人頭也不抬。
“早。”
洛厄爾應了聲，目光掃過攤上零零碎碎的物件——生銹的徽章、缺口的陶碗、幾本封面模糊的古書。
他的視線停在角落。
那是個巴掌大小的木盒，雕著簡陋的花紋，鎖扣處鑲著一小塊暗淡的綠玻璃，雖然老舊，但還算好看。
“那個怎么賣？”
他問。
矮人瞥了眼。
“三個銅幣。
先說好，里面是空的，我打開看過。”
“嗯。”
洛厄爾付了錢，把木盒揣進口袋。
回到旅店房間時，芙莉蓮果然又睡著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會兒，然后把面包袋輕輕放在床頭柜上，金屬扣碰到木頭發出一聲輕響。
芙莉蓮的睫毛顫了顫。
“……買回來了？”
她沒睜眼。
“嗯。”
“有果醬嗎？”
“有。”
“涂了很多？”
“涂了很多。”
芙莉蓮這才慢慢睜開眼。
她坐起身，接過洛厄爾遞來的面包，低頭咬了一口。
果醬沾到她嘴角，她沒察覺，只是滿足地瞇起眼。
“甜嗎？”
洛厄爾在她對面坐下，打開牛奶罐。
“甜。”
芙莉蓮說，然后又咬了一大口。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
芙莉蓮喝光最后一口牛奶，舔了舔嘴角的果醬，目光忽然落在洛厄爾外套口袋。
“你買了什么？”
她問。
洛厄爾掏出那個小木盒，遞過去。
芙莉蓮接過，翻來覆去看了看。
她的手指撫過粗糙的木紋，停在綠玻璃上，輕輕按了按。
“假的。”
她說。
“嗯。”
“里面是空的。”
“嗯。”
芙莉蓮又盯著木盒看了幾秒，然后把它收進自己隨身的布包里，和那些收集來的奇怪石子、褪色緞帶、寫滿潦草筆記的紙片放在一起。
收拾行李箱只花了不到十分鐘。
兩人都沒有多少東西——幾件換洗衣物，一些日常用品，芙莉蓮的魔法材料包和一些奇怪的東西，洛厄爾那本永遠看不完的厚皮書。
退房時，老板娘多塞給他們兩個剛烤好的蘋果派。
“多謝你們的幫忙了，路上吃。”
她笑著說，“你們往北走？”
“嗯。”
洛厄爾點頭。
“那要路過中央城吧？
聽說魔法協會總部就在那兒，最近可熱鬧了。”
芙莉蓮正把蘋果派小心地包好，聞言動作頓了頓。
“協會？”
她抬頭。
“是啊，**魔法協會。”
老板娘眼睛發亮，“聽說會長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活了上千年呢！
現在各地有天賦的孩子都往那兒去，想當魔法學徒。”
芙莉蓮和洛厄爾對視一眼。
“這樣啊。”
洛厄爾說，“謝謝告知。”
好像聽說因為地理位置和某些原因，協會總部要換到圣都斯特拉爾區域的奧伊薩斯特來著。
走出旅店，踏上北行的道路。
晨霧己經散盡，道路兩旁是綿延的田野，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晴朗天空下格外清晰。
芙莉蓮走在前頭，腳步輕快。
她時不時停下，蹲在路邊看一叢野花，或是撿起一塊形狀特別的石頭。
洛厄爾跟在后面，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這是數百年形成的默契——足夠近，能隨時伸手；足夠遠，不打擾彼此的思緒。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芙莉蓮忽然開口：“我們要路過中央城。”
是陳述，不是疑問。
“嗯。”
洛厄爾應道。
“魔法協會在那兒。”
“嗯。”
“賽麗艾在那兒。”
這次洛厄爾沒立刻回答。
他加快兩步，走到芙莉蓮身側。
芙莉蓮沒看他，只是盯著前方道路盡頭隱約可見的城郭輪廓。
疊甲:腦子寄存處，如有不同就是二創，致歉一切，接受建議，不接受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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