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晴園春深

暮春的風(fēng)帶著暖融融的氣息，拂過淑芳齋院里的那棵老槐樹，落了一地細碎的白花瓣。

小燕子正蹲在廊下，手里捏著根草葉逗籠子里的相思鳥，嘴里哼著新編的小調(diào)，調(diào)子跑得沒邊，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快活。

她那條烏黑的大辮子垂在身后，辮梢系著的紅綢帶被風(fēng)一吹，就像只不安分的小蝴蝶，撲棱棱地晃。

“說小燕子，你跟這鳥兒較上勁了？”

永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永琪剛從南苑馬場回來，天青色的騎射裝還沒換，袖口沾著點草屑，額角沁著薄汗，卻更顯得身姿挺拔，眉眼清亮。

永琪幾步跨進院，見小燕子還蹲在那兒，便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皇阿瑪剛讓人來傳，傍晚在御花園設(shè)家宴，讓咱們都過去。”

小燕子“噌”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眼睛瞪得溜圓：“家宴？

是不是有烤全羊？

有糖醋魚？”

小燕子舔了舔嘴唇，一副饞樣。

永琪被她逗笑，無奈地搖搖頭：“就知道吃。

是爾泰和塞婭帶著孩子從**回來了，皇阿瑪特意為他們接風(fēng)呢。”

“塞婭他們回來啦？”

小燕子頓時來了精神，拍手道，“那柳青金鎖肯定也來，還有紫薇，爾康，咱們又能湊一塊兒瘋了！”

小燕子說著就要往外沖，“我得趕緊去告訴紫薇！”

“慢著，”永琪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指尖觸到她溫?zé)岬钠つw，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讓小鄧子去說一聲就行，你跑這么快做什么？

當(dāng)心摔著。”

小燕子回頭沖永琪做了個鬼臉：“我樂意！”

話音剛落，卻見紫薇和爾康相攜著走進來，紫薇穿著件淡紫色的衣裙。

手里捧著一小束剛開的薔薇，笑靨如花；爾康一身藏青色長衫，目光始終落在紫薇身上，滿是溫柔。

“正說要去找你們呢，”小燕子幾步迎上去，拉著紫薇的手晃了晃，“塞婭他們真的回來了？”

紫薇點點頭，聲音輕柔：“是啊，方才在御花園碰到晴兒和蕭劍，他們說的。”

紫薇看向永琪，“皇阿瑪設(shè)家宴，定是要熱鬧一番了。”

爾康笑道：“難得人齊，是該熱鬧熱鬧，對了，班杰明也該到了。

班杰明說新畫了幅畫，要給咱們瞧瞧。”

話音剛落，就聽見班杰明那標志性的爽朗笑聲：“說我嗎？

我可聽見了！”

他手里卷著個畫軸，大步走進來，金發(fā)在陽光下閃著光，“看看我這《淑芳齋春景圖》，小燕子，你瞧瞧像不像？”

小燕子湊過去一看，畫里亭臺錯落，花木蔥蘢，正是淑芳齋的模樣。

角落里還有個扎著紅綢帶，蹦蹦跳跳的小人兒，活脫脫就是小燕子自己，她頓時拍手叫好：“像！

太像了！

班杰明，你這畫技，比宮里的畫師還厲害！”

永琪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畫中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又轉(zhuǎn)回到身邊笑得眉眼彎彎的小燕子身上，眼底像盛了春日的陽光，暖融融的。

傍晚時分，御花園里早己擺開了宴席，紅燈高懸，映得滿院花木都染上了幾分暖意，柳青牽著金鎖的手。

身后跟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爾泰穿著**服飾，塞婭則一身紅衣，兩人中間牽著一對粉雕玉琢的兒女；麥爾丹雖獨自前來，臉上卻帶著平和的笑意；晴兒和蕭劍并肩而立，低聲說著什么，神情溫婉。

皇上坐在主位上，看著滿堂兒孫齊聚，龍顏大悅，舉杯道：“今日難得人齊，大家都放開些，好好熱鬧熱鬧！”

席間，小燕子和塞婭湊在一塊兒，一會兒說起**的草原，一會兒聊起宮里的新鮮事，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永琪時不時給小燕子夾她愛吃的菜，看著小燕子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紫薇和爾康低聲說著話，偶爾對視一眼，眼里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班杰明則拿著畫筆，借著燈火，悄悄勾勒著眼前的熱鬧景象，想把這溫馨的時刻永遠留下來。

夜色漸深，月光灑下一地清輝，小燕子忽然拉著永琪的手，跑到花園一角的柳樹下，小燕子仰起頭。

指著天上的月亮說：“永琪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圓啊，像不像我上次畫的那個燒餅？”

永琪從身后輕輕環(huán)住小燕子，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像。

不過，比你畫的燒餅好看多了。”

小燕子”一聲笑出來，往永琪懷里蹭了蹭：“就你會說。”

晚風(fēng)吹過，帶著花香，也帶著身邊人的氣息，永琪收緊手臂。

心里悄悄想著：這樣的日子，若是能一首過下去，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