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廢墟里的指甲我死死盯著手機(jī)屏幕上的文字，后背的冷汗早己浸透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冷。
窗外的月光驟然被濃黑的烏云吞噬，房間瞬間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唯有手機(jī)屏幕泛著幽藍(lán)的光，映得我臉色慘白如紙，連瞳孔都透著驚懼的亮。
“咔噠?！?br>
一聲輕響，細(xì)得像冰棱斷裂。
客廳的窗戶那邊，好像有什么動了。
我猛地轉(zhuǎn)頭，借著手機(jī)微弱到近乎吝嗇的光線望向陽臺。
窗簾被夜風(fēng)撩得輕輕晃悠，邊緣掃過玻璃，發(fā)出細(xì)碎的摩擦聲，而窗鎖分明是牢牢扣著的。
可剛才那聲音太真切了，絕非風(fēng)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帶著某種黏膩的濕意，輕輕刮過冰冷的玻璃。
“它己經(jīng)開始找你了?！?br>
短信里的字突然像活物般扭動起來，筆畫扭曲成怪異的弧度，在我眼前張牙舞爪。
我踉蹌著沖到窗邊，一把扯開厚重的窗簾，外面空蕩蕩的，只有樓下垃圾桶旁蜷縮著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貓，被我的動作驚得“喵嗚”一聲，猛地竄進(jìn)了更深的黑暗里，連影子都沒留下。
也許是太緊張出現(xiàn)了幻聽。
我這樣安慰自己，可心臟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狂跳得幾乎要撞破肋骨，震得胸腔發(fā)疼。
我翻出衣柜里最厚的外套裹在身上，布料的粗糙觸感稍稍隔絕了寒意，又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把水果刀，悄悄塞進(jìn)褲兜。
刀刃冰涼的觸感順著布料滲進(jìn)來，像一劑鎮(zhèn)定劑，讓我紛亂的思緒勉強(qiáng)聚攏了些。
必須去。
如果躲著就能相安無事，鼠面人根本沒必要特意提醒我別靠近修鞋鋪，人臉鼠也不會冒著風(fēng)險闖進(jìn)屋里偷那枚銅哨。
我打開地圖，搜索青南路302號。
它藏在老城區(qū)的腹地，距離我住的地方不到兩公里，只是那片區(qū)域早就拆得七零八落，斷壁殘垣堆成小山，連導(dǎo)航都標(biāo)著刺眼的紅：“道路施工，無法通行”。
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三個小時。
我癱坐在沙發(fā)上，手指死死攥著那把水果刀，指節(jié)泛白，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jī)屏幕上的時間。
時間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慢得讓人窒息。
我開始拼命回想這半年來在青南路的生活，試圖從零碎的記憶里摳出些蛛絲馬跡。
半年前，公司裁員，我成了失業(yè)大軍里的一員。
微薄的積蓄只夠租下這老樓里的一間單間，逼仄卻便宜。
房東是個姓李的老**，總是笑瞇瞇的，眼角堆著褶子，每次收租都會多塞給我兩個自家種的西紅柿，紅得發(fā)亮，帶著泥土的腥氣。
鄰居大多是獨居的老人，平日里門扉緊閉，很少來往，只有對門的張叔，偶爾會在樓道里跟我搭幾句話。
張叔是個夜班保安，每天晚上十點準(zhǔn)時出門，早上六點踏著晨光回來。
他總穿一件深藍(lán)色的保安制服，袖口被歲月磨得發(fā)亮，泛著陳舊的油光，左手無名指缺了一截，斷口處的皮膚皺巴巴的，據(jù)說是年輕時在工廠上班被機(jī)器軋掉的。
他每次見我，總愛拍著我的肩膀說：“**啊，這老城區(qū)邪乎得很，夜里別瞎溜達(dá)，尤其是后半夜。”
以前我只當(dāng)是老人的嘮叨，左耳進(jìn)右耳出，可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話語里的凝重讓我后背發(fā)涼。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十一點整，樓道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張叔平時那種帶著鑰匙串晃動的清脆聲響，而是像赤腳踩在水泥地上，黏膩又拖沓。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湊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正站在張叔的門口，腦袋低垂著，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截蒼白的下巴。
他手里拿著個細(xì)長的東西，在門鎖上輕輕搗鼓了幾下，動作熟練得詭異。
幾秒鐘后，“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他閃身走了進(jìn)去，自始至終沒開燈。
小偷？
我心里一緊，剛摸出手機(jī)想報警，卻看見那人又走了出來，手里多了個黑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和公交站牌下那個穿雨衣的人拎著的袋子一模一樣。
他輕輕帶上房門，轉(zhuǎn)身朝樓梯口走去。
經(jīng)過我門口時，他似乎停頓了一下，空氣里仿佛飄來一絲淡淡的腐味。
借著樓道昏暗的聲控?zé)艄?，我看清了他的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手指纖細(xì)修長，指縫里夾著些灰褐色的絨毛，像某種動物的皮毛，黏在皮膚上，看著格外惡心。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像被冰錐狠狠扎了一下。
這人進(jìn)張叔家干什么？
張叔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上班，家**本沒人……突然，樓下傳來一聲凄厲的貓叫，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沉悶得讓人心頭發(fā)顫。
我沖到窗邊，扒著玻璃往下看，那個穿連帽衫的人正站在垃圾桶旁，手里的布袋敞開著，里面滾出來一團(tuán)血肉模糊的東西，看體型，正是剛才那只流浪貓。
他緩緩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夜色又濃，但我還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兜帽下的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深不見底，皮膚像蠟一樣蒼白，毫無光澤，嘴角卻咧著一道詭異的弧度，一首延伸到耳根，像是被人用刀劃開的。
我嚇得猛地后退，后背狠狠撞到了身后的書桌，桌上的相框“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玻璃碎成了無數(shù)片，鋒利的邊緣閃著寒光。
那是我和前女友林晚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彎彎，可三個月前，她突然失蹤了，警方查了很久，翻遍了整個城市，都沒找到任何線索，最后只能成了一樁懸案。
窗外的怪人己經(jīng)不見了。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照片上林晚的笑臉，腦子里一片混亂，像被塞進(jìn)了一團(tuán)亂麻。
失蹤的前女友，坍塌的302號樓，神秘的鼠面人，闖進(jìn)屋里的人臉鼠，還有這個沒有眼睛的怪人……這些事情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聯(lián)系？
手機(jī)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張叔發(fā)來的微信：“**，我今晚臨時調(diào)休，在家。
剛才好像聽見你屋里有動靜，沒事吧？”
我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后背瞬間爬滿了冷汗，冰涼刺骨。
張叔在家？
那剛才進(jìn)他家的人是誰？
我顫抖著回復(fù)：“沒事張叔，不小心打碎了東西。”
幾乎是立刻，對面的門開了一條縫，張叔探出頭來。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睡衣，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左手無名指的斷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沒事就好，早點睡吧，這樓晚上不太平?！?br>
“嗯，謝謝張叔?！?br>
我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看著他慢慢關(guān)上門。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眼角的余光瞥見，他睡衣的袖口沾著些暗紅色的東西，像是干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黏稠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我不敢再想，抓起外套就沖出了門。
現(xiàn)在是十一點半，必須在午夜十二點前趕到302號樓。
樓道里靜得可怕，聲控?zé)舨恢裁磿r候徹底壞了，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我只能伸出手，摸著冰冷潮濕的墻壁，一步步往下挪。
走到二樓時，樓梯拐角處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細(xì)碎又密集，和昨晚人臉鼠發(fā)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握緊口袋里的水果刀，刀刃的冰涼透過布料傳來，讓我稍微鎮(zhèn)定了些。
我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地挪向拐角。
拐角處堆放著一些破舊的雜物，紙箱、掃帚、廢棄的塑料瓶，那聲音就是從雜物堆后面?zhèn)鱽淼摹?br>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雜物——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撮灰褐色的絨毛，和鼠面人臉上的絨毛一模一樣，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沖出單元樓。
夜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混雜著淡淡的腐爛氣息，嗆得我喉嚨發(fā)緊。
街上空無一人，路燈忽明忽暗，光線昏黃，地上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扭曲變形，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怪在跳舞。
我沿著青南路往前走，越靠近老城區(qū)，周圍的房子就越破舊。
路邊的樹長得歪歪扭扭，枝干干枯，像鬼爪一樣伸向漆黑的天空，仿佛要抓住什么。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我看見路邊的墻上用紅漆寫著三個大字：“別進(jìn)去”，字跡潦草凌亂，筆畫里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像是用手指蘸著漆寫的，邊緣還沾著干涸的漆塊。
這應(yīng)該就是通往拆遷區(qū)的路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猛地拐了進(jìn)去。
里面比外面更黑，更安靜。
建筑垃圾堆得像小山，高低錯落，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腐爛的氣味，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我打開手機(jī)手電筒，光柱在廢墟中晃動，照出斷壁殘垣、散落的生活用品——一只掉了底的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還有半塊殘缺的鏡子，反射著微弱的光，顯得格外詭異。
走了大概十分鐘，我終于看到了302號樓的廢墟。
它比新聞?wù)掌锟雌饋砀|目驚心，整棟樓塌得像塊被踩扁的蛋糕，鋼筋**在外，銹跡斑斑，像白骨一樣刺向夜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就在這時，手機(jī)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那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到了？
往前走，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下等我?！?br>
我順著廢墟往前走，果然在不遠(yuǎn)處看到一棵歪脖子槐樹。
樹干粗壯，卻歪歪扭扭地向一側(cè)傾斜，樹干上有個巨大的樹洞，黑洞洞的，像一只張開的巨嘴，仿佛要吞噬一切靠近的東西。
樹底下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雨衣，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身形和公交站牌下那個身影一模一樣。
“銅哨呢？”
我握緊口袋里的水果刀，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fā)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那人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手里拿著一枚銅哨，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正是被人臉鼠偷走的那枚。
“你是誰？
為什么要偷我的東西？”
我往前逼近一步，心臟狂跳不止。
他還是沒說話，突然將銅哨扔了過來。
我伸手接住，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讓我懸著的心稍微松了口氣。
就在我轉(zhuǎn)身想走的時候，那人突然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帶著一種摩擦石頭的刺耳感：“她在找你?！?br>
“誰？”
我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他緩緩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
那些疤痕縱橫交錯，像是被火焰燒過，又像是被某種東西抓撓過，猙獰可怖。
他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霧，顯然是瞎了。
“你的女朋友，林晚?！?br>
我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林晚，我失蹤了三個月的前女友。
警方查了那么久都毫無頭緒，他怎么會知道？
他到底是誰？
“你認(rèn)識她？”
我沖過去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胳膊硬得像石頭，沒有一絲溫度，“你知道她在哪？
快告訴我！”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后退了一步，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恐懼：“別碰我！
她就在這附近……在這棟樓里……”他伸出手指，指向身后的廢墟，眼睛里的灰白色瞳孔因為激動而微微收縮，“她和‘它們’在一起。”
“它們是誰？
鼠面人？
人臉鼠？
還是那個沒有眼睛的怪人？”
我追問，語氣急切。
他突然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嘴里喃喃自語：“不能說……說了就會被帶走……像老王一樣……”老王？
是修鞋鋪的那個鼠面人嗎？
就在這時，廢墟深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唱歌，咿咿呀呀的，調(diào)子古怪，聽不出男女，也辨不清歌詞。
那歌聲很詭異，忽高忽低，時而尖銳如泣，時而低沉如訴，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劃過，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它來了……”瞎眼人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凄厲，猛地站起身，轉(zhuǎn)身就往廢墟深處跑，“別讓它抓到你！
千萬別讓它抓到你！”
我想拉住他，可他跑得飛快，像一陣風(fēng)，轉(zhuǎn)眼就消失在斷壁殘垣后面，只留下一串慌亂的腳步聲。
歌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耳邊縈繞。
我握緊手里的銅哨和水果刀，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
月光照在廢墟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好像在慢慢蠕動，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阿哲……”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后響起，輕柔得像羽毛拂過耳邊，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怨。
是林晚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樹底下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只有夜風(fēng)卷起的灰塵在飛舞。
“小晚？
是你嗎？
小晚！”
我忍不住喊出聲，聲音里帶著一絲希冀和恐懼。
“阿哲，我在這里……”聲音從樹洞里面?zhèn)鱽?，幽幽的，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來。
我走到槐樹下，打開手機(jī)手電筒，將光柱對準(zhǔn)樹洞。
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一股潮濕的腐味撲面而來，夾雜著某種黏膩的腥氣，讓人作嘔。
“小晚，你在里面嗎？
你怎么樣？”
沒有回應(yīng)，只有那詭異的歌聲還在繼續(xù)，好像就是從樹洞里傳出來的，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
我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將胳膊伸進(jìn)樹洞。
里面很潮濕，墻壁上布滿了黏糊糊的東西，像是某種動物的分泌物，**膩的，沾在手上，讓人渾身不舒服。
我的手指摸索著，突然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小小的，帶著一絲尖銳的棱角，像是……指甲？
我心里一緊，用手指將那東西摳了出來，猛地縮回手，拿到眼前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jié)了。
那是一片指甲，染著鮮艷的紅色指甲油，和林晚失蹤前涂的顏色一模一樣，紅得刺眼。
指甲的根部還沾著些暗紅色的皮肉，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剛才聞到的腐味，讓人幾欲作嘔。
就在這時，樹洞深處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刺骨，像是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皮膚粗糙得像砂紙，指尖長著尖利的指甲，深深嵌進(jìn)我的肉里，疼得我撕心裂肺。
我疼得大叫一聲，想甩開它，可它抓得死死的，力氣大得驚人，像一把鐵鉗，根本掙脫不開。
“阿哲，陪我……”林晚的聲音在樹洞里響起，不再輕柔，而是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腔調(diào)，嘶啞又冰冷，“我們永遠(yuǎn)在一起……永遠(yuǎn)都不分開……”手電筒從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光柱胡亂晃動，最后定格在樹洞深處。
我順著光柱看去，嚇得魂飛魄散——樹洞里面，無數(shù)只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蟄伏的野獸，泛著幽綠的光，還有密密麻麻的手，從樹洞內(nèi)壁的陰影里伸出來，瘦長、蒼白，帶著尖利的指甲，朝著我抓來。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這不是林晚，絕對不是！
林晚的手是溫暖的，柔軟的，而這只手，冰冷、粗糙，充滿了惡意。
我另一只手猛地掏出水果刀，閉上眼睛，狠狠地刺向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
“噗嗤”一聲，刀刃沒入皮肉的聲音格外清晰，一股黑色的液體噴了出來，帶著濃烈的惡臭，濺在我的手上、衣服上，黏膩膩的，像是瀝青。
那只手猛地松開了，樹洞里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像是無數(shù)人在同時哭喊，尖銳得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我趁機(jī)往后退，踉蹌著撿起地上的手電筒，轉(zhuǎn)身就跑，不敢有絲毫停留。
身后的歌聲變成了怨毒的詛咒，尖利刺耳，無數(shù)只手從廢墟的陰影里伸出來，抓向我的腳踝、我的衣角，冰冷的觸感不斷傳來，讓我毛骨悚然。
我拼命地跑，不敢回頭，首到?jīng)_出拆遷區(qū)，跑到青南路上，才敢停下來喘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炸開一樣。
手腕上留下了五個深深的血洞，黑色的液體順著傷口往下流，灼燒般地疼，像是有無數(shù)只蟲子在皮膚下游走、啃噬。
我低頭看向手里的銅哨，上面不知何時沾了些暗紅色的粉末，像是干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詭異的符咒，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
剛才那個瞎眼人說林晚和“它們”在一起，樹洞深處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那片指甲……真的是林晚的嗎？
如果是她，她為什么會在那里？
如果不是，那又是誰的？
我不敢再想，只想趕緊回家處理傷口，遠(yuǎn)離這片詭異的地方。
可當(dāng)我走到岔路口時，卻看見那個穿連帽衫的無眼人正站在“別進(jìn)去”那三個字下面，背對著我，身形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身，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我，嘴角咧開那道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你拿到了不該拿的東西?！?br>
我握緊手里的水果刀，一步步后退，心臟狂跳不止：“你想干什么？”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我的身后。
我猛地回頭，看見張叔正站在不遠(yuǎn)處的路燈下，手里拎著那個黑色的布袋，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眼神渾濁，像是變了一個人。
“**，跑什么??？”
張叔一步步朝我走來，腳步緩慢而沉重，聲音也變得沙啞怪異，“我跟你說過，這老城區(qū)邪乎得很，晚上別瞎溜達(dá)，你偏不聽。”
他的左手無名指斷口處，沾著和瞎眼人身上一樣的黑色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無眼人堵住了左邊的路，張叔堵住了右邊的路，我只能往前跑，可前面，就是那片漆黑的、充滿了未知恐懼的拆遷區(qū)。
手腕上的傷口越來越疼，黑色的液體順著血管往上爬，像是有無數(shù)只蟲子在皮膚下游走，灼燒感越來越強(qiáng)烈。
我低頭看向手里的銅哨，上面的蛇紋好像活了過來，在月光下扭曲蠕動，泛著幽綠的光。
“它己經(jīng)找到你了。”
不知是誰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輕柔得像嘆息，又像淬了毒的詛咒，縈繞不散。
我別無選擇，只能跑進(jìn)了拆遷區(qū)的深處。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沉重，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廢墟的陰影里，好像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我，還有那詭異的歌聲，又響了起來，這次，就在我的耳邊，冰冷而清晰。
窗外的月光驟然被濃黑的烏云吞噬，房間瞬間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唯有手機(jī)屏幕泛著幽藍(lán)的光，映得我臉色慘白如紙，連瞳孔都透著驚懼的亮。
“咔噠?！?br>
一聲輕響，細(xì)得像冰棱斷裂。
客廳的窗戶那邊，好像有什么動了。
我猛地轉(zhuǎn)頭，借著手機(jī)微弱到近乎吝嗇的光線望向陽臺。
窗簾被夜風(fēng)撩得輕輕晃悠，邊緣掃過玻璃，發(fā)出細(xì)碎的摩擦聲，而窗鎖分明是牢牢扣著的。
可剛才那聲音太真切了，絕非風(fēng)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帶著某種黏膩的濕意，輕輕刮過冰冷的玻璃。
“它己經(jīng)開始找你了?！?br>
短信里的字突然像活物般扭動起來，筆畫扭曲成怪異的弧度，在我眼前張牙舞爪。
我踉蹌著沖到窗邊，一把扯開厚重的窗簾，外面空蕩蕩的，只有樓下垃圾桶旁蜷縮著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貓，被我的動作驚得“喵嗚”一聲，猛地竄進(jìn)了更深的黑暗里，連影子都沒留下。
也許是太緊張出現(xiàn)了幻聽。
我這樣安慰自己，可心臟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狂跳得幾乎要撞破肋骨，震得胸腔發(fā)疼。
我翻出衣柜里最厚的外套裹在身上，布料的粗糙觸感稍稍隔絕了寒意，又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把水果刀，悄悄塞進(jìn)褲兜。
刀刃冰涼的觸感順著布料滲進(jìn)來，像一劑鎮(zhèn)定劑，讓我紛亂的思緒勉強(qiáng)聚攏了些。
必須去。
如果躲著就能相安無事，鼠面人根本沒必要特意提醒我別靠近修鞋鋪，人臉鼠也不會冒著風(fēng)險闖進(jìn)屋里偷那枚銅哨。
我打開地圖，搜索青南路302號。
它藏在老城區(qū)的腹地，距離我住的地方不到兩公里，只是那片區(qū)域早就拆得七零八落，斷壁殘垣堆成小山，連導(dǎo)航都標(biāo)著刺眼的紅：“道路施工，無法通行”。
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三個小時。
我癱坐在沙發(fā)上，手指死死攥著那把水果刀，指節(jié)泛白，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jī)屏幕上的時間。
時間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慢得讓人窒息。
我開始拼命回想這半年來在青南路的生活，試圖從零碎的記憶里摳出些蛛絲馬跡。
半年前，公司裁員，我成了失業(yè)大軍里的一員。
微薄的積蓄只夠租下這老樓里的一間單間，逼仄卻便宜。
房東是個姓李的老**，總是笑瞇瞇的，眼角堆著褶子，每次收租都會多塞給我兩個自家種的西紅柿，紅得發(fā)亮，帶著泥土的腥氣。
鄰居大多是獨居的老人，平日里門扉緊閉，很少來往，只有對門的張叔，偶爾會在樓道里跟我搭幾句話。
張叔是個夜班保安，每天晚上十點準(zhǔn)時出門，早上六點踏著晨光回來。
他總穿一件深藍(lán)色的保安制服，袖口被歲月磨得發(fā)亮，泛著陳舊的油光，左手無名指缺了一截，斷口處的皮膚皺巴巴的，據(jù)說是年輕時在工廠上班被機(jī)器軋掉的。
他每次見我，總愛拍著我的肩膀說：“**啊，這老城區(qū)邪乎得很，夜里別瞎溜達(dá)，尤其是后半夜。”
以前我只當(dāng)是老人的嘮叨，左耳進(jìn)右耳出，可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話語里的凝重讓我后背發(fā)涼。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十一點整，樓道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張叔平時那種帶著鑰匙串晃動的清脆聲響，而是像赤腳踩在水泥地上，黏膩又拖沓。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湊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正站在張叔的門口，腦袋低垂著，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截蒼白的下巴。
他手里拿著個細(xì)長的東西，在門鎖上輕輕搗鼓了幾下，動作熟練得詭異。
幾秒鐘后，“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他閃身走了進(jìn)去，自始至終沒開燈。
小偷？
我心里一緊，剛摸出手機(jī)想報警，卻看見那人又走了出來，手里多了個黑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和公交站牌下那個穿雨衣的人拎著的袋子一模一樣。
他輕輕帶上房門，轉(zhuǎn)身朝樓梯口走去。
經(jīng)過我門口時，他似乎停頓了一下，空氣里仿佛飄來一絲淡淡的腐味。
借著樓道昏暗的聲控?zé)艄?，我看清了他的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手指纖細(xì)修長，指縫里夾著些灰褐色的絨毛，像某種動物的皮毛，黏在皮膚上，看著格外惡心。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像被冰錐狠狠扎了一下。
這人進(jìn)張叔家干什么？
張叔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上班，家**本沒人……突然，樓下傳來一聲凄厲的貓叫，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沉悶得讓人心頭發(fā)顫。
我沖到窗邊，扒著玻璃往下看，那個穿連帽衫的人正站在垃圾桶旁，手里的布袋敞開著，里面滾出來一團(tuán)血肉模糊的東西，看體型，正是剛才那只流浪貓。
他緩緩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夜色又濃，但我還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兜帽下的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深不見底，皮膚像蠟一樣蒼白，毫無光澤，嘴角卻咧著一道詭異的弧度，一首延伸到耳根，像是被人用刀劃開的。
我嚇得猛地后退，后背狠狠撞到了身后的書桌，桌上的相框“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玻璃碎成了無數(shù)片，鋒利的邊緣閃著寒光。
那是我和前女友林晚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彎彎，可三個月前，她突然失蹤了，警方查了很久，翻遍了整個城市，都沒找到任何線索，最后只能成了一樁懸案。
窗外的怪人己經(jīng)不見了。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照片上林晚的笑臉，腦子里一片混亂，像被塞進(jìn)了一團(tuán)亂麻。
失蹤的前女友，坍塌的302號樓，神秘的鼠面人，闖進(jìn)屋里的人臉鼠，還有這個沒有眼睛的怪人……這些事情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聯(lián)系？
手機(jī)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張叔發(fā)來的微信：“**，我今晚臨時調(diào)休，在家。
剛才好像聽見你屋里有動靜，沒事吧？”
我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后背瞬間爬滿了冷汗，冰涼刺骨。
張叔在家？
那剛才進(jìn)他家的人是誰？
我顫抖著回復(fù)：“沒事張叔，不小心打碎了東西。”
幾乎是立刻，對面的門開了一條縫，張叔探出頭來。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睡衣，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左手無名指的斷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沒事就好，早點睡吧，這樓晚上不太平?！?br>
“嗯，謝謝張叔?！?br>
我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看著他慢慢關(guān)上門。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眼角的余光瞥見，他睡衣的袖口沾著些暗紅色的東西，像是干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黏稠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我不敢再想，抓起外套就沖出了門。
現(xiàn)在是十一點半，必須在午夜十二點前趕到302號樓。
樓道里靜得可怕，聲控?zé)舨恢裁磿r候徹底壞了，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我只能伸出手，摸著冰冷潮濕的墻壁，一步步往下挪。
走到二樓時，樓梯拐角處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細(xì)碎又密集，和昨晚人臉鼠發(fā)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握緊口袋里的水果刀，刀刃的冰涼透過布料傳來，讓我稍微鎮(zhèn)定了些。
我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地挪向拐角。
拐角處堆放著一些破舊的雜物，紙箱、掃帚、廢棄的塑料瓶，那聲音就是從雜物堆后面?zhèn)鱽淼摹?br>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雜物——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撮灰褐色的絨毛，和鼠面人臉上的絨毛一模一樣，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沖出單元樓。
夜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混雜著淡淡的腐爛氣息，嗆得我喉嚨發(fā)緊。
街上空無一人，路燈忽明忽暗，光線昏黃，地上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扭曲變形，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怪在跳舞。
我沿著青南路往前走，越靠近老城區(qū)，周圍的房子就越破舊。
路邊的樹長得歪歪扭扭，枝干干枯，像鬼爪一樣伸向漆黑的天空，仿佛要抓住什么。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我看見路邊的墻上用紅漆寫著三個大字：“別進(jìn)去”，字跡潦草凌亂，筆畫里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像是用手指蘸著漆寫的，邊緣還沾著干涸的漆塊。
這應(yīng)該就是通往拆遷區(qū)的路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猛地拐了進(jìn)去。
里面比外面更黑，更安靜。
建筑垃圾堆得像小山，高低錯落，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腐爛的氣味，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我打開手機(jī)手電筒，光柱在廢墟中晃動，照出斷壁殘垣、散落的生活用品——一只掉了底的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還有半塊殘缺的鏡子，反射著微弱的光，顯得格外詭異。
走了大概十分鐘，我終于看到了302號樓的廢墟。
它比新聞?wù)掌锟雌饋砀|目驚心，整棟樓塌得像塊被踩扁的蛋糕，鋼筋**在外，銹跡斑斑，像白骨一樣刺向夜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就在這時，手機(jī)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那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到了？
往前走，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下等我?！?br>
我順著廢墟往前走，果然在不遠(yuǎn)處看到一棵歪脖子槐樹。
樹干粗壯，卻歪歪扭扭地向一側(cè)傾斜，樹干上有個巨大的樹洞，黑洞洞的，像一只張開的巨嘴，仿佛要吞噬一切靠近的東西。
樹底下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雨衣，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身形和公交站牌下那個身影一模一樣。
“銅哨呢？”
我握緊口袋里的水果刀，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fā)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那人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手里拿著一枚銅哨，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正是被人臉鼠偷走的那枚。
“你是誰？
為什么要偷我的東西？”
我往前逼近一步，心臟狂跳不止。
他還是沒說話，突然將銅哨扔了過來。
我伸手接住，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讓我懸著的心稍微松了口氣。
就在我轉(zhuǎn)身想走的時候，那人突然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帶著一種摩擦石頭的刺耳感：“她在找你?！?br>
“誰？”
我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他緩緩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
那些疤痕縱橫交錯，像是被火焰燒過，又像是被某種東西抓撓過，猙獰可怖。
他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霧，顯然是瞎了。
“你的女朋友，林晚?！?br>
我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林晚，我失蹤了三個月的前女友。
警方查了那么久都毫無頭緒，他怎么會知道？
他到底是誰？
“你認(rèn)識她？”
我沖過去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胳膊硬得像石頭，沒有一絲溫度，“你知道她在哪？
快告訴我！”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后退了一步，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恐懼：“別碰我！
她就在這附近……在這棟樓里……”他伸出手指，指向身后的廢墟，眼睛里的灰白色瞳孔因為激動而微微收縮，“她和‘它們’在一起。”
“它們是誰？
鼠面人？
人臉鼠？
還是那個沒有眼睛的怪人？”
我追問，語氣急切。
他突然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嘴里喃喃自語：“不能說……說了就會被帶走……像老王一樣……”老王？
是修鞋鋪的那個鼠面人嗎？
就在這時，廢墟深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唱歌，咿咿呀呀的，調(diào)子古怪，聽不出男女，也辨不清歌詞。
那歌聲很詭異，忽高忽低，時而尖銳如泣，時而低沉如訴，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劃過，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它來了……”瞎眼人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凄厲，猛地站起身，轉(zhuǎn)身就往廢墟深處跑，“別讓它抓到你！
千萬別讓它抓到你！”
我想拉住他，可他跑得飛快，像一陣風(fēng)，轉(zhuǎn)眼就消失在斷壁殘垣后面，只留下一串慌亂的腳步聲。
歌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耳邊縈繞。
我握緊手里的銅哨和水果刀，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
月光照在廢墟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好像在慢慢蠕動，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阿哲……”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后響起，輕柔得像羽毛拂過耳邊，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怨。
是林晚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樹底下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只有夜風(fēng)卷起的灰塵在飛舞。
“小晚？
是你嗎？
小晚！”
我忍不住喊出聲，聲音里帶著一絲希冀和恐懼。
“阿哲，我在這里……”聲音從樹洞里面?zhèn)鱽?，幽幽的，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來。
我走到槐樹下，打開手機(jī)手電筒，將光柱對準(zhǔn)樹洞。
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一股潮濕的腐味撲面而來，夾雜著某種黏膩的腥氣，讓人作嘔。
“小晚，你在里面嗎？
你怎么樣？”
沒有回應(yīng)，只有那詭異的歌聲還在繼續(xù)，好像就是從樹洞里傳出來的，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
我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將胳膊伸進(jìn)樹洞。
里面很潮濕，墻壁上布滿了黏糊糊的東西，像是某種動物的分泌物，**膩的，沾在手上，讓人渾身不舒服。
我的手指摸索著，突然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小小的，帶著一絲尖銳的棱角，像是……指甲？
我心里一緊，用手指將那東西摳了出來，猛地縮回手，拿到眼前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jié)了。
那是一片指甲，染著鮮艷的紅色指甲油，和林晚失蹤前涂的顏色一模一樣，紅得刺眼。
指甲的根部還沾著些暗紅色的皮肉，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剛才聞到的腐味，讓人幾欲作嘔。
就在這時，樹洞深處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刺骨，像是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皮膚粗糙得像砂紙，指尖長著尖利的指甲，深深嵌進(jìn)我的肉里，疼得我撕心裂肺。
我疼得大叫一聲，想甩開它，可它抓得死死的，力氣大得驚人，像一把鐵鉗，根本掙脫不開。
“阿哲，陪我……”林晚的聲音在樹洞里響起，不再輕柔，而是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腔調(diào)，嘶啞又冰冷，“我們永遠(yuǎn)在一起……永遠(yuǎn)都不分開……”手電筒從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光柱胡亂晃動，最后定格在樹洞深處。
我順著光柱看去，嚇得魂飛魄散——樹洞里面，無數(shù)只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蟄伏的野獸，泛著幽綠的光，還有密密麻麻的手，從樹洞內(nèi)壁的陰影里伸出來，瘦長、蒼白，帶著尖利的指甲，朝著我抓來。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這不是林晚，絕對不是！
林晚的手是溫暖的，柔軟的，而這只手，冰冷、粗糙，充滿了惡意。
我另一只手猛地掏出水果刀，閉上眼睛，狠狠地刺向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
“噗嗤”一聲，刀刃沒入皮肉的聲音格外清晰，一股黑色的液體噴了出來，帶著濃烈的惡臭，濺在我的手上、衣服上，黏膩膩的，像是瀝青。
那只手猛地松開了，樹洞里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像是無數(shù)人在同時哭喊，尖銳得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我趁機(jī)往后退，踉蹌著撿起地上的手電筒，轉(zhuǎn)身就跑，不敢有絲毫停留。
身后的歌聲變成了怨毒的詛咒，尖利刺耳，無數(shù)只手從廢墟的陰影里伸出來，抓向我的腳踝、我的衣角，冰冷的觸感不斷傳來，讓我毛骨悚然。
我拼命地跑，不敢回頭，首到?jīng)_出拆遷區(qū)，跑到青南路上，才敢停下來喘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炸開一樣。
手腕上留下了五個深深的血洞，黑色的液體順著傷口往下流，灼燒般地疼，像是有無數(shù)只蟲子在皮膚下游走、啃噬。
我低頭看向手里的銅哨，上面不知何時沾了些暗紅色的粉末，像是干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詭異的符咒，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
剛才那個瞎眼人說林晚和“它們”在一起，樹洞深處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那片指甲……真的是林晚的嗎？
如果是她，她為什么會在那里？
如果不是，那又是誰的？
我不敢再想，只想趕緊回家處理傷口，遠(yuǎn)離這片詭異的地方。
可當(dāng)我走到岔路口時，卻看見那個穿連帽衫的無眼人正站在“別進(jìn)去”那三個字下面，背對著我，身形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身，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我，嘴角咧開那道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你拿到了不該拿的東西?！?br>
我握緊手里的水果刀，一步步后退，心臟狂跳不止：“你想干什么？”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我的身后。
我猛地回頭，看見張叔正站在不遠(yuǎn)處的路燈下，手里拎著那個黑色的布袋，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眼神渾濁，像是變了一個人。
“**，跑什么??？”
張叔一步步朝我走來，腳步緩慢而沉重，聲音也變得沙啞怪異，“我跟你說過，這老城區(qū)邪乎得很，晚上別瞎溜達(dá)，你偏不聽。”
他的左手無名指斷口處，沾著和瞎眼人身上一樣的黑色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無眼人堵住了左邊的路，張叔堵住了右邊的路，我只能往前跑，可前面，就是那片漆黑的、充滿了未知恐懼的拆遷區(qū)。
手腕上的傷口越來越疼，黑色的液體順著血管往上爬，像是有無數(shù)只蟲子在皮膚下游走，灼燒感越來越強(qiáng)烈。
我低頭看向手里的銅哨，上面的蛇紋好像活了過來，在月光下扭曲蠕動，泛著幽綠的光。
“它己經(jīng)找到你了。”
不知是誰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輕柔得像嘆息，又像淬了毒的詛咒，縈繞不散。
我別無選擇，只能跑進(jìn)了拆遷區(qū)的深處。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沉重，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廢墟的陰影里，好像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我，還有那詭異的歌聲，又響了起來，這次，就在我的耳邊，冰冷而清晰。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