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好好，”他娘也跟劉老三一樣，連連說了幾個好字，眼眶有點紅，“快進屋，快進屋，娘給你做飯去。”
李衛國跟著他娘進了屋。
屋里還是老樣子。灶臺，水缸，一張矮桌，幾條板凳，墻上貼著一張****，旁邊的年畫已經泛黃了。里屋是**他娘睡的大炕，外屋靠墻擺著一張單人床，是他沒去當兵之前睡的。
這會兒床上坐著個人。
是個女的。
二十出頭的樣子，瘦，臉黃，頭發用塊藍布手帕扎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不知道往哪兒擱。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了李衛國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李衛國站住了。
他想起來了。
這一年是一九七五年，他從部隊復員回來。他娘早就給他相中了一門親事，是隔壁村的，叫何玉婷，比他小兩歲。他沒意見，人家也沒意見，見了兩次面，就把親事定了。臘月里結的婚，第二年開春，何玉婷就懷上了。
可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上輩子，何玉婷給他生了個閨女，叫李梅。后來他當兵走了，一走就是好幾年，回來的時候，閨女都三歲了。再后來他提了干，把娘和何玉婷接到城里，一家人總算團圓了。
何玉婷是個好女人，跟著他吃了不少苦，從沒抱怨過一句。她走的那年，他六十了，她也五十八了。腦溢血，送到醫院就不行了。
李衛國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了四十三歲的女人，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衛國，”他娘在旁邊說，“這是玉婷，你認識的。她過來幫著收拾收拾屋子，知道你回來，非要來幫忙。”
何玉婷頭更低了，耳朵尖紅了一片。
李衛國“嗯”了一聲，沒多說什么，把肩上的行李卷放下來。
他娘又張羅著讓他洗臉、喝水、換衣裳。何玉婷坐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了，站起身說：“嬸子，我先回去了，晚點再來。”
他娘想留，何玉婷擺擺手，低頭從李衛國身邊走了過去。
擦肩的時候，李衛國聞到她身上有一股皂角的味兒，干干凈凈的。
等何玉婷走了，他娘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咋樣？娘給你相的這個，不賴吧？”
李衛國沒吭聲，低頭解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