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嗚地響，不是那種尖利的呼嘯，是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嗚咽，像什么東西在哭。劉海洲想起小時候老人說過的話：山里風響，是山神在嘆氣。那時候他不信，現在他有點信了。
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劉海洲承認了一個事實：他迷路了。
不是可能迷路，不是大概迷路，是徹徹底底、毫無懸念地迷路了。那道梁不知道翻過去了沒有，山溝也不知道走對了沒有，護林站在哪個方向更是一頭霧水。他現在的位置是一片緩坡，稀稀拉拉長著些矮松，積雪被風吹成一道道雪棱，像凝固的波浪。他站在原地轉了一圈，四面八方全是雪和樹，沒有任何標志物，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東西。
手機還剩百分之三十的電，沒有信號，指南針顯示他在往北走。往北。他明明應該往西南。
劉海洲把手機舉高，轉了個方向，指南針的指針晃了晃，還是指向北。他又轉了個方向，還是北。手機沒壞，是他走錯了。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腳底往上漫，漫過膝蓋，漫過胸口，漫到嗓子眼。他張開嘴想喊，但喊什么呢？喊救命？這荒山野嶺的，誰能聽見？就算有人聽見，這么大的雪，誰敢出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深呼吸，再深呼吸。冷空氣灌進肺里，激得他一陣咳嗽。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等咳嗽平復下去。
冷靜。他對自己說。冷靜。停下來就會死。得繼續走，得找地方避風，得生火——
遠遠的，有光。
劉海洲愣了一下，以為是幻覺。他使勁眨了眨眼，那光還在，是橙紅色的，在林子的縫隙里一跳一跳。
火。是火堆的光。
那一瞬間，他幾乎要哭出來。雙腿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踉踉蹌蹌往那個方向跑，雪灌進靴筒顧不上，樹枝抽在臉上顧不上，什么都顧不上。他張嘴想喊，喉嚨干得發不出聲，只能拼命跑，往那團光跑。
雪很深，跑不快。他跌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又跌一跤，再爬起來。膝蓋撞在石頭上，疼得鉆心，但他顧不上看，眼睛只盯著那團光，那團越來越近的光。
近了。更近了。
光在林子深處一塊平坦的空地上。空地上有五個人。
二
五個人圍著一堆火坐著，姿勢幾乎一模一樣：兩腿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