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峰，把這碗安神湯喝了，明天開學典禮，你是新生代表，可不能緊張?！?br>林峰抬起頭，看著母親周秀蘭端著那碗熟悉的湯走進他的房間。瓷碗邊緣冒著熱氣，和她臉上那副關切的表情一樣，滾燙得虛偽。
“謝謝媽。”
他接過碗，手指觸到碗壁的溫熱。上輩子，他就是這么毫無防備地喝下，然后連續三天昏昏沉沉，讓她有了“兒子身體虛弱”的借口。
“快喝呀，愣著干什么？”周秀蘭催促道，眼睛盯著他的動作。
林峰端起碗，湊到嘴邊，做出吞咽的動作。余光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種計劃得逞的松弛感。
“好了，媽，我喝完了?！彼芽胀脒f還給她，碗底還留著一點深色的湯漬。
“這才乖，早點睡，明天要精神飽滿地上臺?！敝苄闾m接過碗，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是**驕傲，知道嗎？”
“知道?！绷址骞郧傻攸c頭。
房門關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遠。
林峰立刻翻身下床，沖進衛生間，手指伸進喉嚨。一陣劇烈的反胃后，剛才咽下的幾口湯全部吐進了馬桶。水流沖走污物，也沖走了他最后一絲猶豫。
他擦干凈嘴，打**門。深夜的家里一片寂靜。父親的鼾聲從主臥傳來，規律而沉重。
他赤腳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擰動門把手。門沒鎖。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周秀蘭熟睡的臉上。她側躺著，呼吸平穩。床頭柜上，那瓶白色藥瓶就放在臺燈旁邊。
林峰屏住呼吸，拿起藥瓶。降壓藥。她吃了三年的牌子。擰開瓶蓋，里面是淡**的藥片。他倒出所有藥片，從睡衣口袋里掏出另一個小瓶子。維生素*片，同樣的淡**，同樣的形狀。
他一粒一粒地換。手指很穩，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藥瓶重新裝滿，擰緊瓶蓋，放回原位。維生素片被他裝進自己的小瓶子，塞回口袋。
他退出房間，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媽，你說我是你的驕傲。這一次，我讓你親自體會一下，從驕傲變成恥辱，是什么滋味。
“小峰，多吃點雞蛋，補蛋白質?！?br>早餐桌上，周秀蘭把一顆剝好的水煮蛋放到林峰碗里。雞蛋的香味彌漫開來，但他